“这事也太离奇了。”我叹了口气,“看来那四句偈语得好好琢磨琢磨。就算真如所说,是道家老子化身白胡子老道现身,告诉我‘万人之头’要自己悟透……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司法接过话头:“先把能弄明白的问题理清楚。其他暂时找不到答案、解释不清的,不如先放一放,以后再想办法解决。”
回到宾馆,齐珏和司法把在玉泉观的离奇遭遇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四位姑娘。这事太过匪夷所思,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根本没去过那座道观,一切不过是场光怪陆离的梦。
墨霏听完,若有所思地说道:“确实蹊跷,但我倒觉得这或许是种启发。依我看,这里到西城不过六百多公里,咱们也不急着赶路,不如先好好琢磨琢磨那‘万人之头’和四句偈语。要是能再见到那位白胡子老道,就更好了。”
墨霏的提议正合我意。玉泉观里那位老道留下的谜团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若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释,难免会心不在焉,更重要的是会搅得人寝食难安。我绝不相信自己做了场白日梦,与其带着满心困惑赶路,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不如花点时间把事情理清楚。众人集思广益,总好过一个人瞎琢磨。
其他几位也和我一样满是疑惑,所以对墨霏的提议几乎没加思索就同意了。
墨霏又说:“早上我出去转了转,发现宾馆对面的跨河桥下有个街心花园。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去那儿聊,总比一群人挤在宾馆房间里,或是占着餐厅包间舒服。”
大家都没意见,跟着墨霏走出宾馆,穿过马路来到跨河公路立交桥下。盘桥公路和引桥之间,有一片绿化得十分雅致的街心花园。此时天气不冷不热,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公园里随处可见晨练、散步和跳广场舞的人,一派热闹景象。靠近盘桥的地方有个小卖部,门前摆着啤酒厂家赞助的桌椅,我们便围着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还没等坐稳,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从小卖部里走了出来,问我们需要点什么。我心里清楚,这种地方若是不消费,恐怕不会让我们久坐,于是便提议每人点了一瓶饮料。
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个问题:四句偈语,以及白胡子老道脱口而出的“万人之头”。虽说“万人之头”这话像根刺扎在心里,让人很不舒服,但理智又告诉我,这话只能当笑话听。无论从哪个角度想,“万人之头”都意味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与权力,再异想天开,也不至于认为自己有天子之命,能登上皇位。于是我先开了口:“我觉得,咱们还是把讨论的重点放在四句偈语上。至于‘万人之头’,根本没必要讨论,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句疯话。”
“我倒是觉得‘万人之头’可能比四句偈语更重要。”司法提出了不同看法,她望着众人说道:“你们仔细想想,不管那位白胡子老道是什么身份,卫国求完签后,他连签都没看,就直接说出了‘万人之头’四个字。他为什么不愿解签,偏又要说出这句话?是想暗示什么,还是下意识的反应?至于那四句偈语,反倒是卫国反复央求他解签时才抛出来的,更像是为了转移话题。我甚至怀疑,四句偈语不过是托辞,根本没有实际意义。”
“司法姐姐说得有道理。”不等我开口反驳,齐珏便接过话头,“感觉‘万人之头’更像点睛之笔,解开它的含义,许多问题或许才能迎刃而解。”
墨霏、墨雨和可乐也纷纷点头,认同司法和齐珏的观点。
我却觉得一味纠缠“万人之头”的含义,不仅找不到答案,反而可能动摇大家的信心,于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咱们先别急着下结论。‘万人之头’不过是白胡子老道随口说的一句话,真正让我耿耿于怀的是他不肯给我解签。刚才过马路的时候,我回想求签时的情景,才琢磨出一点门道 —— 所谓‘万人之头’,恐怕只是他不想解签的托辞,当不得真。”
我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单从字面上看,‘万人之头’传递的信息很明确,就是地位和权力。而且这里用的是‘万’,不是‘千’或‘百’。‘万’字所代表的权力与地位,古往今来,恐怕只有那些号称受命于天的皇帝才敢认领。即便我们拥有月光之门,也不该疯狂到认为自己能拥有皇帝一样的地位和权力吧?可如果此‘万人’非彼‘万人’,不代表号令天下的权力,那它又能是什么意思呢?”
说到这里,我忽然如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万人之头”的真正含义,也懂了老道不肯解签、要我自己领悟的用意 —— 若是把这四个字理解成拥有皇帝一样的天命,后果恐怕不堪设想。想到这里,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没人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墨霏接过我的话茬,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也觉得,要是把‘万人之头’理解成皇权那样的权力和地位,确实有点太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