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霏沉默片刻,睫毛投下细碎暗影,“一个传承至今的古老家族。没想到他们也会觊觎月光之门日魂,显然违背了他们的世代祖训。”
“说话说一半,有意思吗?”我急得皱眉,“有话就痛痛快快说!”
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玉耳垂泛起薄红,嗔道:“催什么?我还在想,该不该让你蹚这浑水!”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我怒目瞪着墨霏,胸中躁意如烈火翻涌,几欲破喉而出,“他们都已经盯上了日魂,我这日魂的正主岂能被蒙在鼓里?”
墨霏垂眸沉吟,月光似霜,凝于她睫羽之上。“你说得在理。他们乃管仲后人,法家鼻祖一脉。法墨两家千年结盟关系,学说如榫卯般互补。可如今……”她指尖下意识摩挲着玉佩边缘,嗓音染了几分喑哑,“我实在难以相信,将‘法’字刻入骨血的人,竟也觊觎月光之门。”
我只觉后颈凉意顿生,商鞅车裂之惨状在脑海中翻涌,史书上那冰冷文字似也滚烫起来:“当年秦以法家崛起,百年间横扫六合。商鞅虽成利益博弈的牺牲品,但其推行的‘法’,本应是法家后人最坚实的脊梁。”
“倒是小看你了。”墨霏忽地轻笑,眸中却无笑意。“如今棘手的是这邀约。去是定然要去的,只是……”她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我,“你当真要和我们一起涉险?”
“开什么玩笑!”我一把抓起桌上纸条,狠狠揉作一团,“这般好玩的事情,我岂能缺席?我倒要瞧瞧,这群自诩‘规矩至上’的后人,如何亲手砸烂祖宗牌位。况且在国际会馆,谅他们也不敢明火执仗抢夺日魂!”
墨霏沉吟,眼底暗潮涌动,冷声道:“行,到时一起去。我倒要会会法家掌法管仁,看看这位‘华夏七星翘楚’是何人物。” 言罢,她猛地攥住我手腕,指尖如霜。“日间须防昨日那神秘女子。我让风雷二人暗中护你,有事她们自会现身。记住,玉佩绝不可示人,拥有之事也绝不能让人知道。”
“我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还是懂的。”我反手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
话音刚落,风雷雨电携着晨露回来,满室皆是清脆笑闹。我打过招呼,怀揣心事出门。
待我脚步声消逝在楼道,墨霏叮嘱:“墨风、墨雷,你俩盯紧他;墨电,抓紧间看看发过来的加密文件!”
墨雨咬着下唇,揪着裙摆,轻声问道:“姐姐,这样瞒着卫哥,真的好吗?”
墨霏抬手抚平她翘起的发梢,月光在眼底凝作寒星:“他迟早会懂。当下,保密是第一要务。除了正事,你和墨电要装作天真少女,莫让人看出破绽。”
两人无声颔首,凝重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办公室内,我滑动鼠标,屏幕蓝光刺得双眼发烫。本是随意浏览,却如入宝山,越深入越觉得震撼。法家创始人——管仲于齐国立威、商鞅使秦国图强、李斯助秦定鼎天下,还有王安石、张居正等力挽狂澜,这些名字如故纸堆中跃然而出,变法如利刃,斩旧制枷锁,破时代迷雾。
商鞅变法,如风暴席卷秦川,让羸弱秦地百年年间便有了虎视山东六国之姿;李斯推行“书同文、车同轨”,强拧华夏文明脉络。郡县制虽终结千年分封,却未能保暴秦逃过二世而亡的宿命。宋明两朝,王安石青苗法、张居正一条鞭法,皆在既得利益者的暗流中折戟,令人嗟叹。
评论区经纬分明,有人盛赞法家革新,有人痛批“重刑轻德”。而我,目光被一行小字锁住——商鞅,姬姓卫氏,乃卫国公室后裔!指尖下意识摩挲下巴,蓦然惊觉,难道这玉佩—— “日魂”竟与千年前搅动风云的卫鞅,在血脉中悄然勾连?
盯着屏幕上“卫国独存至秦二世”的记载,我险些失笑。这在战国列强的夹缝中苟延残喘的弹丸小国,竟因国小民寡,成了七雄覆灭后的最后幸存者,直至秦二世一纸诏令,才终结其八百年飘摇国祚。
刹那间,一个荒诞念头如野草疯长:我这“卫国”之名,莫不是真与那尘封的王族血脉有渊源?此念一起,我后背发凉,忙摇头自嘲,驱散这可笑的臆想。难不成仅因姓氏相同,便自封王族后裔,这逻辑荒唐至极。
网页跳转,一句评论闪过:“若商鞅以墨家‘兼爱’为基变法,结局或大不相同。” 记忆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儿时课本里,墨子孤身赴楚,与公输盘沙盘上攻守对决,凭三寸之舌说动楚王罢兵。“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的吟诵,至今仍在耳畔回荡。那时只觉墨家兼爱似江河奔涌,无疆无界。
如今想来,墨霏沉稳果决、墨雨纯真热忱,举手投足间皆流淌着墨家“兼爱非攻”的气韵。我望着窗外树影婆娑,思绪飘向千年之外:若自春秋起,以墨家仁心辅以法家铁律治国,这方土地又将绘就怎样波澜壮阔的历史图景?
午后,混沌思绪如揉皱的图纸,在脑海里杂乱铺开。饭后于后院吞云吐雾,听同事闲聊,回到工位休息,半梦半醒之境,刺耳电话铃声将我卷入桥梁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