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凛。庞贝古城湮灭于火山的惨状骤然浮现:“或许当年......血剑遭遇了灭顶之灾。”话音未落,满座目光如刀,恍若棋盘上突现一枚诡谲的孤子。
寂静在餐桌上蔓延,我咬紧牙关抛出想法:“血剑或许从未消失,只是从锋芒毕露的江湖霸主,变成了蛰伏暗处的影子。就像墨家,若非遇见你们,谁能想到世上还你们这种喝酒像喝水一样的妖精——”话未说完,几道寒芒直刺而来。墨霏的指尖已掐上我的胳膊,力道带着警告:“敢说我是妖精,今晚睡沙发。”
“仙女!说错了,绝对是仙女!”我疼得倒吸冷气。
刹那间,楼兰古城的断壁残垣又在脑海中浮现——那座被风沙吞噬的古城,不正是血剑命运的写照?我猛地攥紧酒杯:“血剑的隐世,或许与楼兰覆灭如出一辙!他们以文化为魂,武力为刃,可再深厚的底蕴也抵不过一场灭顶之灾。若核心成员尽数陨落,就像楼兰突遭沙暴,纵有千年传承,也只能在黑暗中蛰伏。”
“楼兰虽湮灭——”酒杯在掌心微微发烫,我压低声音,“但断壁间的壁画仍在诉说往事,血剑的精神想必也未断绝。五百年蛰伏,如今终得重现江湖的契机——恰似大漠胡杨,枯槁千年不死,逢雨便能重生!”
五双眼睛骤然亮如星火,议论声几乎掀翻屋顶。被她们目光一捧,我顺势深入:“魏远的那股傲气藏不住,说明血剑魂魄犹在。但这样的组织,怎又会为蝇头小利出手?除非——”
墨霏指尖轻叩桌面,眼底兴味翻涌:“除非什么?”
我摊开手,苦笑:“在遇见你们之前,我连武侠小说都当是虚构。墨家这种传承千年的事,我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分析血剑了。这事儿,还得你们行家来。”
墨霏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如古琴泛音:“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话音里藏着钩子,勾得我心头发痒。余光扫过风雷电三人专注的目光,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那就捋一捋。”我指节轻敲茶杯,釉面发出清越声响,“血剑蛰伏五百年,为何突然为日魂现身?魏远明知玉佩在我身上,为何不直接明抢?”众人的面容骤然收紧,“血剑早已盯上日魂。他们宁抢不偷,正应了古老家族‘恃强须磊落”的价值观。”
寂静如墨汁在屋内晕开,连墨雨转酒杯的手指都凝住了。
“瞒不住了。”墨霏干笑,指尖描摹着桌沿木纹,“那句‘月出运河讳明国得之’的谶言,墨家早已知晓。齐家大小姐到你公司应聘——”她眼风扫来,我心头突地一跳,那些与齐珏逛潘家园的记忆,霎时蒙上被算计的阴翳。
我强作镇定:“所以说,异像加谶言,我被盯上是时间问题。但月光之门究竟是什么?”
“齐家委托墨家,这是唯一的线索。”墨霏目光如淬毒的银针直刺过来,“你怎么看?”
我揉着太阳穴,将辗转反侧得出的结论倾出:“汉武帝‘罢黜百家’那场浩劫,说不定震出了什么隐秘。齐家疯找月光之门,八成与这段历史有关。”
墨雨突然挽住我的手臂,发间雪松香混着温热气息拂来:“玉佩上的古篆定是钥匙。日魂现世时的蓝光,玉佩给你的警示——”她的话如星火,瞬间点亮我混沌的思绪。
我猛然想起拾到玉佩的情景:刚将它塞进口袋,齐珏便碎步凑近,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若玉佩真有灵性,那墨家姐妹......“你说大运河承载你前世的缘,又说是考察人性美德。”我盯着她骤然绷紧的手指,“这些说辞,怕都不尽不实吧?”
墨雨猛地抽回手臂,杏眼圆睁:“怀疑我?”酒杯被她衣袖带翻,酒液在桌面蜿蜒如裂痕,“我若存有歹心,初见时就能夺走玉佩,何必等到今日?”
墨霏指尖压在墨雨肩头,眼底噙着三分戏谑:“你这心思,比雷雨天的闪电还快。”她指尖轻叩桌面,与窗外雨打窗棂的节奏暗合,“去年春节,黄帝陵附近的孩童都哼着‘月出运河,讳明国得之’,当时只当是童谣。今年五月,运河蓝光频现,闪电专往水里劈——”她忽地一笑,“我立在东关桥上淋成落汤鸡时,才想起童谣里 ‘月出’二字的含义。”
“所以墨雨到东关大桥实为看蓝光异象?”我眉头紧锁。
“六月那场怪雨记得么?”墨霏指尖一顿,“通州晴雨颠倒,只有运河被雨帘罩住,闪电追着运河劈,偶尔还夹着几缕蓝光。”她眼尾笑意倏地收紧,“我把照片传给雨儿,她回复说炎陵附近孩童正传唱‘蓝光雨幕六月天,拾得一轮天上月''''——两首带‘月’的童谣,都出自帝陵孩童之口,未免也太巧了。”
“可我们的雨姑娘偏不信邪,”她忽然嗤笑,“非说蓝光是上天的警示。我笑她迂腐,她便跑去桥头拦车验证人性,顺道等那抹蓝光。可惜只看到九道闪电直刺水面,终究没有等到蓝光。”
墨雨眼尾微挑,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九道闪电劈开雨幕,偏又遇上卫哥仗义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