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
名侍从慌慌张张奔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如蚊鸣却震耳欲聋:“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太子他……出痘了。”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仿若时间在那一瞬间冻结。

    “出……出痘?”朱祁钰神色倏然一变,唇角抖动,眼中满是惊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侍从,“你再说一遍——”

    “回陛下,是天花的痘症……太子的胸口、背脊,已经起了痘疹,太医院确诊无误……”侍从低着头,声音如雨打芭蕉般急促,“是天花。”

    “轰——”

    一声无形的雷霆自脑海炸裂开来,朱祁钰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被利箭射穿了胸膛,片刻后才低低吐出一声:“天花……怎么可能是天花?”

    杭令薇听到这两个字时,整个人猛地一震,面色如纸,身子瞬间冷透,连眼泪也似被冻结。那是她最怕听见的两个字,是她从前那个世界最知其凶险、无药可医的病。

    她颤声重复了一遍:“天花……不,不……不该是天花……”

    她冲进殿内,跪倒在榻前,脸贴着朱见济的手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天命若真薄我……为何要夺我骨血?”

    朱祁钰垂眸看着妻子、看着儿子,眼底如覆万丈寒冰。他忽然转身,大声怒斥:“传钦天监、传太医院所有副使、传都察院!朕要查——这天花从何而来!从何传入!是偶发?是人为?是谁,要害我太子!”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人心头一震,风起云涌的肃杀之意,顿时席卷而来。

    风雷骤变,乾清宫内杀气暗涌。

    当锦衣卫总指挥战战兢兢地跪倒在朱祁钰御前,双手高举着一封信函时,整个大殿仿佛陷入窒息般的寂静。那封信素白无华,却仿佛浸满了毒液,正是太子染痘前,从书中翻出之物。

    朱祁钰缓缓接过信,手指微颤,仿佛捧着一只燃烧的炭火。他展开信纸,只见开头一行字赫然在目:

    “皇伯伯问太子殿下安。”

    他闭了闭眼,胸腔中的怒意与心痛几欲撕裂般翻涌。他咬紧后槽牙,声音低沉如雷,“这信,是如何送到太子手中的?”

    锦衣卫连忙叩首回禀:“启奏陛下,据东宫内侍所言,此信夹藏于一册太子殿下近日常读之书中,随书一并送入东宫书房,太子未曾察觉异样,便自行拆阅。”

    “是谁,所为?”朱祁钰眸光如刃,厉声问道。

    “尚……尚未查出。”那锦衣卫声音发颤,额头沁出冷汗。

    “查!给朕彻查!”朱祁钰声如霹雳,震得在场众人头皮发麻,“不管是谁,无论藏在何处,朕都要将他挖出来、剐骨焚尸——!”

    不多时,另一名锦衣卫快步奔来,脸色惨白,跪地道:“启禀陛下,臣等已拷问东宫传书内侍,据其供称,那本书原为清宁宫所送,乃……乃太上皇先前因天花亡故之皇子所用旧物,封皮之下,藏有信函。”

    语毕,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朱祁钰浑身一震,脸色由苍白转为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颤声重复:“清宁宫……是她?是孙太后?”

    他将信狠狠摔在地上,踉跄几步,几乎站不稳。御医慌忙欲上前搀扶,却被他怒吼一声震退。

    “朕的儿子,朕的太子,竟被他们以亡子遗物作诱,染上天花……朱祁镇!你果然还是不肯罢休!”他的眼神中燃起熊熊怒焰,如欲将大殿焚毁,“你口口声声兄友弟恭,却暗藏獠牙,想借天花夺我骨血,夺我江山!”

    他的怒火如江海倒灌,久久无法平息,手指骤然一紧,只觉心口仿佛有刀绞般剧痛,猛地踉跄向后,面色骤白如纸。

    “陛下!”杭令薇闻讯而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惊恐呼唤,“阿钰......你别吓我!”

    朱祁钰强撑着站稳,喉间一阵腥甜翻涌,他却生生吞下,眸中血丝尽显:“朕不能倒,朕若倒了,见济怎办?大明怎办?”

    他喘息片刻,猛然一拍御案,咬牙切齿:“传朕旨意,封锁清宁宫,禁孙太后足不出户!召锦衣卫、都察院、东厂三方协查此案,凡涉此书入宫之人,无论内侍宫女,全部拿下,严刑审问!”

    “谁敢?”

    一声凌厉、森寒的女声如冷箭般破空而至,自殿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墨色锦袍的老太后昂然而入,正是孙太后。她步履不急,然每踏出一步,仿佛都踏在众人的心头,乾清宫内的温度陡然冷却数分。

    朱祁钰瞳孔紧缩,低声道:“太后……不应在清宁宫中安养,驾临此地,所为何事?”

    孙太后冷笑一声,眼角的细纹如霜刀刻痕,“你要查你兄长,要禁你母后,哀家若不来,怎知你要将我们母子往死路上逼?”

    朱祁钰紧握衣袖,低沉开口:“太子病重,书中藏密信,线索直指清宁宫与南宫,朕岂能坐视不查?若有人胆敢祸我子嗣,逆我大明之运,便是太后、便是太上皇……也当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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