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鼓声响处,废砖窑的地火腾起。数十道赤焰冲天而起,照亮城外浓雾,神机营火铳齐齐喷吐怒焰,如雷神怒啸,枪声、爆火、尖叫,混杂成地狱狂响。
冲锋在前的瓦剌骑兵被炸得人马翻飞,血肉横溅。
“万箭齐发!”石亨拔刀嘶吼,声音如裂帛。
城头,万支劲弩怒啸而下,箭雨遮天蔽日,如飞蝗卷地,洒落在敌军的钢铁海中。但瓦剌兵悍不畏死,第二波突骑已杀入百步之内。
于谦双眼如炬,猛然望见阵前金光耀眼,那是也先!
他穿着明军缴获的金甲,手持从土木堡掳来的御用角弓,弓开如满月,寒光夺目。下一瞬,一箭破风而至,直取城头,一名镇守的老兵尚未转身,已喉穿咽碎,倒下时血喷石阶,如花盛放。
“轰——!”
城墙一角剧震,是瓦剌攻车撞击之声!
“第二营,准备滚石火油!”
“神机营,半弓再射!”
“全军听令!以命守京——杀——!!!”
于谦的怒喝响彻晨风中,旌旗在雨中如血飘扬。北京守城之战,拉开了血与火的终幕。
于谦披坚执锐,亲率数千将士破门而出,铁蹄践雪,战鼓如雷。德胜门外顿时化作修罗战场,血流交错、尸横遍野,呐喊与怒吼、刀鸣与箭啸,汇成震天的杀伐洪流。一方奋力冲杀,妄图铁骑踏破金阙;一方誓死守御,唯愿寸土不失于胡尘。
明军战士眼中燃起熊熊烈火,他们咬紧牙关,迎着锋刃与箭雨浴血奋战。此刻,他们不再是庙堂之臣或乡野之兵,而是城池的脊梁、社稷的血肉。他们知道,身后便是京城,是父母妻儿,是国之根本,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忽然,一声长啸自城门传来。
一骑白马如风,自德胜门内奔腾而出,鬃毛如雪,战甲如金,所过之处,瓦剌兵惊愕失色。马背上的人,金盔银甲,手执龙纹宝剑,腰悬雕羽长弓,身后猎猎龙旗飘扬,是朱祁钰!
他一人一骑冲入敌阵,如破竹之锋,势不可挡。
“看,那是陛下的九龙旌!”有明军将士目睹龙袍在风雪中飞扬,泪如泉涌,举剑高呼:“陛下亲征!陛下与我等同生共死!”
呼声如潮,响彻云霄。朱祁钰挥剑斩敌,寒光所至,敌首纷飞,士气瞬间如火山爆发,明军将士如猛虎下山,一扫先前劣势,铁甲长戈横扫敌阵。
而瓦剌军营中也先正掀开帐帘,远远望见皇帝跃马冲杀于阵前,不禁怒目圆睁:“小皇帝亲自出阵?好个狠人……传令,务必斩首夺旗!”
但此时,战局已然扭转,明军军心如铁,奋不顾身,连番冲击之下,瓦剌阵脚大乱,前军不断后退,旌旗倒卷,地面满是胡骑尸骸与破碎铠甲。
朱祁钰策马奔腾于血流之中,眼神如炬,身影如烽火中一杆不倒的长旗。他不是在高坐金銮殿中颁诏令,而是在战场上亲执利剑、为国开路。他不再只是帝王,而是护国的将军,是百姓心中的中兴之主。
也先闻听明皇亲征,怒声一笑,拍案而起,披甲执刀:“走,让本太师会会这位新登基的小天子,他到底是胆识过人,还是不知死活。”
片刻之后,旌旗猎猎,鼓角齐鸣。战阵中央,铁骑分列,黑云压境,雪色映甲。也先披金鳞锁甲,策赤焰战马,弯刀斜背,目如鹰隼,直取中军。
朱祁钰亦当空御风而出,一袭银鳞蟒甲在寒光中熠熠生辉,乌纱盔下,眉如削剑、眸似寒星,端坐白马之上,神色肃穆,身姿如雕铸的天人。他没有喊杀,没有喝令,只有一双沉静坚定的眼,透着不容轻犯的帝王威仪。
两人于万军阵前遥遥对峙,杀意在空中盘旋凝滞,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静默。
也先眯起眼,细细打量着这个明廷新帝。他曾听瓦剌细作言说,这位朱祁钰不过病弱庶子,沉静寡言,不通兵略,骑术拙劣,毫无帝王之气,连上皇帝朱祁镇都不曾多看一眼。
可眼下这人,怎是那般模样?
只见他眉目温润,却藏锋于内;神色平和,却气定山河;身披龙甲,立于千军之前,如定海之针,风雪中不动如山。也先心头微震,不由低声喃喃:
“这便是那‘无用之主’?怎会如此沉稳果决、威仪天成……莫非,是探子误报?”
“也先!”朱祁钰立马于阵前,用剑指着瓦剌军队说:“下国臣子,见到朕,怎还不下马参拜?”
也先虽震惊于明军布防,但也仍旧用着不屑的语气说道:“本太师率大军入关,定要夺你城池占你国土。朱祁钰,别抵抗了,你哥哥尚在我军阵中,你也是我的手下败将。”
“朕看你是忘了,当初你父亲脱欢受我大明顺宁王爵时,曾对先帝说过什么了,要不要朕今日在两军阵前,背给你听?!”
朱祁钰没等也先辩驳,开口言道:“臣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