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阋墙
,割裂了亲情与信任。

    “陛下当心手。”王振慢条斯理地上前一步,捧着一方冰蚕丝绢帕,嗓音温腻得像加了蜂蜜的毒酒,“这等粗事,合该老奴替您效劳。”

    他说着,枯瘦如鹰爪的手向朱祁钰衣领探去,然而朱祁钰猛然侧身避开,血光从下颌滴落在王振帕子前,像在讽刺那份假意温情。

    朱祁镇眸光森冷,一把掐住朱祁钰的下颌,他看到弟弟垂眸的神情,竟与那日杭令薇抗旨时的不卑不亢如出一辙。朱祁镇指骨收紧,他居高临下,龙涎香与旧酒气扑面压来:“谁准你擅调京营?快说?!”

    “还是说……”他缓缓俯身,声线低沉如鬼魅,“郕王殿下等不及了?想要坐上朕这把椅子?”

    朱祁钰喉头咯咯作响,指节青白,却仍艰难开口:“皇兄明鉴……臣弟……听闻……”

    他话未说完,染血的指尖骤然抬起,直指王振:“宫中有人,与瓦剌暗通款曲。”

    此言一出,大殿骤然死寂。王振神色大变,刚欲出声辩驳,朱祁钰已一把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

    羊皮纸展开,墨迹犹新,最上方赫然印着瓦剌狼头纹章,而角落处,则是一行大明体例《互市清单》,“贡茶五千斤”之下,朱笔批注赫然落款王振私印!

    “也先入城当日,”朱祁钰抹去嘴角血迹,嗓音低沉却铿锵,“其副将阿剌曾夜访东厂值房,此信便是那一夜带入。”

    王振嘴唇发白,连连后退一步,却不慎踏在那滩残酒中,滑了一下,几乎摔倒。他强撑镇定,语带颤抖:“这是诬陷!那夜……那夜奴才根本不在京中!”

    “够了!”朱祁镇猛地一拍龙案,玉盏跌落,碎声如雷。他眼中怒焰翻滚,却强压住即将破体而出的怒意。他看着手中那封通敌文书,再看向眼前披血而立,唇角仍带倔强的弟弟,心头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刺痛。

    是他养虎为患,还是,早就有人为虎作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