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薄纸,小心地递上:“是杭尚宫的人刚刚从府门下偷偷塞进来的。”
朱祁钰展开纸条,只见熟悉的潦草字迹飞快跃入眼中:
“人参甘草丸,实为曼陀罗粉裹金箔,久服成瘾,伤肝蚀心。”
他指骨一紧,纸张几乎被捏皱。正欲转首,又见纸背透出一行细字:
“汪氏今日巳时入过东厂值房,手携鎏金食盒一只。”
朱祁钰眼神倏地森冷,袖中的银针尖端还带着未干的毒痕,仿佛警示。他将纸条缓缓收起,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正燃起的晚霞上。
王振,东厂,曼陀罗,食盒,汪砚舒......
朱祁钰瞬间了然。
汪砚舒走出郕王府百米远,突然将茶叶包扔给乞丐。她摸向发髻中的暗格,取出一根带着露水花香味的发丝,那是她假装跌倒时,从朱祁钰肩头掠到的。
"得不到你的心,"她对着夕阳轻笑,将发丝缠在写着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上,"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角楼之上,春风料峭,冷得像刀。杭令薇立于风中,墨发在风中如水泼墨。她的身形纤细挺拔,手中紧握的《九边急报》纸面被生生攥出褶皱,指骨泛白,眸光如霜。
城门下,瓦剌使团气势汹汹地穿过正阳门,百骑旌旗猎猎,蹄声如雷,仿若吞天战潮般朝皇城涌来。使臣高坐马背,眼神傲慢,衣袍上金缕嵌玉,腰间佩刀隐隐闪着寒光。百姓纷纷避让,商贩连摊位都不敢收拾,怕被鞭影扫到。
杭令薇的目光像利刃般扫过每一辆马车,骤然,她瞳孔一缩。
使团最后一辆车,看似普通,却盖着厚重毡布,周围围着五骑侍从护卫。可更异常的,是那深陷地面的车辙,比寻常马车竟深出三寸!
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转身唤来赵五。
“去。”她低声吩咐,声音冷得仿佛霜雪,“告诉殿下,昙花再开。”
赵五一惊,点头应下,旋即隐入风中。
杭令薇站在角楼檐下,手中茶盏被握得咔然碎裂,瓷片割破掌心,血珠缓缓滑落,砸在那卷被风吹开的《边防图》上,恰巧落在“紫荆关”三个血字之中,似一朵倔强盛开的红梅,冷艳而警醒。
风卷铁马叮咚,掩去了碎瓷声,也掩不住她心头那一丝不详的预感。
她望着那辆车逐渐隐入宫门深处,掌心的血还在滴,是为这大明江山,又是为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