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寒,西罩硕大,桐城寂静。
张小志站在城楼暗处的角落,飞檐的阴影遮住他整个身体,他依着冰冷的青砖,可以看见城内城外一片黑暗。
一个比小志高处一头的影子笼罩过来。小志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察觉。青铜剑暗绿的锋芒一闪,有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滚楼城楼。高大的影子闪出来,应在西罩清凌凌的光芒下。云弃子将漫坡流光的血渍在自己身上擦净,道,“你怎么在这里?”
小志笑道,“你不但知道我在这里,还替我杀了要杀我的人。”
云弃子道,“我刚好睡不着,来城楼上看一看布防。正好遇见这个人要杀你。你却一无所知。”
小志看看下面滚落的人,冷哼一声,顾左右而言他,道,“你很喜欢打仗。”
云弃子道,“不错。我喜欢打仗。我要打到大都去看看,若能,就打到海东边去看看。”然后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是谁要杀你。最近颇有几个高手。”
小志道,“都死在你的布防下。”
云弃子正色,“这是军中,来这里杀我的人,哼,他们就是自投死路。”
小志朝云弃子犯了一个白眼,“我不是你的人。”
云弃子笑道,“何必这么大脾气,到底谁要杀你,你也应当小心。”
西罩横在天际,不知道是阴影还是光影,任云层漫过,时明时暗。小志的一缕红发垂落,在夜间与黑色无异,戏虐说道,“我不知道,中洲西罩,哪里都有可能,不过我知道的是,只要有你在,我死不了。”
“中洲西罩?”云弃子奇怪道。
小志指着远天,“天揯星亮了。天下观星师皆知,那是南冥兴国的征兆。”
云弃子茫然。小志道,“天象曰:天揯亮,南国兴。如今,南冥一片狼藉,要兴起,必当有人要重整河山,”转向云弃子,“难道,天揯为我而亮?”
云弃子恍然,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一定是为你而亮。”
小志道,“我…”第一次的犹豫和徘徊,“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云弃子哈哈大笑,“你不普通。我云弃子平生只看重两个人,你是最重要的一个。由我看重的人绝不普通。”
云弃子面朝西罩,巨星如镜,桐城城楼高耸,兵器森森,“等我称王西罩,我陪你跨海南征,收复南冥。你做南冥主,我是西罩王,到那时,我们共同起兵,灭中洲,分天下,可好?”云弃子转头,一脸意气飞扬。
西天璀璨,劲风扫过面颊。凛凛桐城楼,巍巍兽军营。
小志同云弃子对视半晌,笑道,“这主意还算不错。只是我听说稻香城的大兵三日内就到桐城了,你倒是自信,已经做了西罩王了?”云弃子笑道,“我乃人间兽王,西罩早晚是我的,有何不自信?”
两人一同大笑。笑罢,小志又回到了旧时慵懒模样,打着哈欠道,“我去睡了。你接着看你的布防吧。”
云弃子朝他背影,道,“勿今日忘桐城约。”
***
云弃子确实自信过头了。稻香城的大军兵临城下,第一日,梅隐丹的大马就踏进了护城河。
没有人见到兽军不震惶,除了梅隐丹;没有人见了云弃子不恐惧,除了梅隐丹。云弃子天生的克星,安贞山的真主人,十几岁开始就带军打异兽,守漫坡,镇边城。他知道怎么对付异兽大军。
更兼一位冯燕大法师。
冯燕,太渊山真人,踏着七彩祥云飘在阵前,拂尘挥舞,撒豆成兵。万梓春阵前指挥,兵马成阵,杀伐果决,专攻人军。梅隐丹专打兽军。
云弃子军大败,稻香城军差一点就杀进了桐城。马蹄在护城河水乱踏,城上万箭齐发,雷石齐下,好不容易才将稻香城军队杀退。桐城守军狼狈不堪。
第二日,第三日,云弃子又连败两阵。桐城军守住城门,不敢出战。
梅隐丹,冯燕,万梓春,三个人各有所长,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云弃子在营内发狠,蹲坐主座上,不时发出非人类的嘶鸣。此时甜儿身体已经恢复,走进厅内,绕到座位,环住云弃子喵呜道,“我晚上到他们营中刺杀了那个梅隐丹。”
云弃子挥手臂将甜儿打开,继续嘶鸣。
郭首义道,“万梓春的统兵确实厉害,但是也不是没有破绽…”
云弃子的嘶鸣打断了郭首义的话,郭首义没有敢再说下去。
云弃子停了嘶鸣,以一种恐怖的声音说道,“我明日阵前要杀了冯燕。”
大营沉寂,怎么杀?没有人敢问。
半晌,还是小志翘着二郎腿,幽幽问,“你怎么杀?”
云弃子翻起眼睛,红丝密布,盯着小志并不说话。一股风雷涌动的力量在营帐内扩张,满满的电子流让人身体发麻。小志感到了,大概所有人都感到了,那股杀气,那股力量。云弃子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