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 双明珠
    该来的总要来,不管怎么做,也无法改变命运。

    这是弥法来到中洲最冷的一天。高大的树木立在蓝天下,满树金黄色的叶子,随着西风片片飘落。我自语道,“没想到,中洲的叶子也会落。”

    雪妹穿着单衣,出来泼水,瑟瑟发抖,道,“中洲也这么冷。”

    弥法笑道,“你也该添件衣服,如果在家里,狐皮的衣服都穿上了。”

    雪妹笑道,“这不是中洲嘛,干嘛穿那么多。”

    今天,是行刑的日子。自从那一日大帝在朝堂发怒,令大理寺不用审判直接抓人处斩,不只菡萏城,几乎整个中洲都在恐怖中,时时会有人被抓走,家家都处在惊惧里。就连王子府的家丁,前几日也有几个被带走的,后来婴从亲自去了大理寺,在他的极力坚持下,大理寺才立案审查,最后查清楚那几个是被人诬告的,最终放了回来。

    他很沉郁。

    弥法跟雪妹说,“你今日把咱们的行礼收拾一下吧。”

    雪妹奇怪道,“收拾行礼做什么?难道姐姐要出门?”

    弥法环顾这王子府内的小院落,想到这半年来的生活,笑道,“我今日如果还能回来,咱们就要走了,如果我回不来,你就赶紧走,回咱们的家乡去。”

    雪妹惊道,“姐姐,要出事了吗?”

    弥法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今日一定有大变故。不过你不用怕,你未来还要结婚生子,路还长,死不了的。记住,我如果回不来,你就赶紧走。”

    “姐姐!”雪妹的脸色也如雪般白了。弥法笑道,“放心,我也不会有事的。”

    有没有事,弥法自己也不知道。天象乱,万物杂,眼前一切事物都失去了秩序,今日从开始,她就感到不对劲。今日是行刑日,几千死活人、生冤魂,他们的气息扰动四周。但是,这些不算什么,主要是他。

    虽然她见不到他,他今日的气场完全不同,无比躁动。他的内心经历了艰难的挣扎,他有了自己的决定,她再也不能做什么,她无法抑制那躁动。那是一个修士无法阻挡的力量。

    弥法的气场跟着混乱,她的心时时提着,她着好衣裳,她今日进宫为皇疗治身体,无需上朝。她知道今日的朝堂我去与不去毫无区别。

    彩虹宫宽广,宽广而清冷,这是不吉利的。在北国看重的是空间与人的匹配,不是越大越好。凌寒宫并不大,只因北国的皇室一夫一妻,也不需要很多宫女內监伺候,宫殿与人相应,既不拥挤也不空荡,人地相宜、德位相配,是吉祥之兆。倘若要宫殿华丽广大,那么一定就要有无数后妃、皇子皇女、內监和宫人住满了殿堂,才能相衬。同样,宫殿与国土民生也需要相配,只有旷阔富奢的土地,富足兴盛的民族,才配得雄伟的大宫殿。中洲配得大宫殿,中洲有灿烂的阳光,有繁茂的草木,有河流奔腾,有户口繁盛,中原大邦堪配雄伟宫殿。彩虹宫也足够大,但是它却没有人。

    大帝只有一个皇后和一个公主,王子成年移宫另居,宫中居住的人太少,宫人也不多,连宫外侍卫,也不多。诺大的一座彩虹宫,虽然豪华,却总是显得清冷。

    今天格外清冷。

    弥法走进来就觉得寒气逼人。排云殿帘幔洁白,随微风轻摆,大概是因为天气凉了,才这么的冷吧,她看见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一个玲珑的小火盆,火盆边的脚踏上,坐着一个只穿着灰色睡袍的女人,长发垂到了地面,面色苍白,笑容却如三月桃花。弥法一个冷战,她看见了倾城的死期。

    倾城独自坐在脚踏上,弥法施过礼,笑问道,“皇后为何一个人?”

    倾城笑道,“大帝说,今日要去郊外主持一个的典礼。”是大帝没有告诉她,还是她并不在意,那并不是什么典礼,那是杀人的仪式,五千人将头颅落地,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坑死,被射死,谁知道呢。总之,血流成河。

    弥法笑道,“我给皇后把脉。”

    她身体很好,平稳的安详的脉象。她同她聊天,“你从北国来,北国是什么样子的?”

    之前她从没问过北国的事情。弥法答道,“北国到处都是冰雪。”

    她笑道,“我知道北国很冷的。我们南边从没有冰的,我小时候倒是见过雪,只是还没有落下来,就化了。还有那一年,我才五六岁,有使者专门从北方带来冰给我们看,因为正是夏天,一打开那个棉被包着的箱子,我看着那亮堂堂的东西开始化掉了,我至今都记得。”

    她的眼里有光。她眼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光。今天不一样。

    她迟疑片刻,问,“你们的大公主,她,是不是很恨我?”

    弥法如实答道,“长老从不曾恨您。”

    她摇头,“我不信,谁会不恨抢走自己丈夫的女人呢?”

    弥法说道,“修者。修者不恨。修者知命应天,不枉念人间是非,不掺杂世上情缘,只为命运推波助澜。”

    她不懂。她笑道,“她要是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