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变得哀婉,“即使她不怨我,王子也怨我,即使他们母子都不怨我,天下人也怨我。”
弥法感得到那种无助与悲哀。只有这么一会儿的生命了,她觉得她要劝劝她。她说道,“天下已然负你,你又何必在乎天下。”
倾城怔道,“你说什么?”弥法笑道,“我只是劝娘娘宽心,天下是帝王事,我辈尚且不能自由一己之身,又如何顾得天下之人。”
她笑道,“你说得是。”她说,“想听家乡的歌了。”传道,“叫苏焕姑娘来。” 她说,“这个女孩子跟别人不一样,她敢和我说话,别的人,当我是皇后,只有她,当我是家乡的人。”
在宫中见到苏焕。她穿着宫服,盘着发髻,步子轻软。她抬眼看了看弥法,弥法也看了她。她将目光离开弥法,给倾城施礼。倾城同苏焕说话,轻侬软语,是异国之音,听来亲切又哀伤。
苏焕说,“皇后有没有觉得这边空气没有味道?”
倾城笑道,“我刚来就这么觉得。那一年和过一明了海,就觉得空气不甜了,和他说他还不信。”
弥法起身,道,“我去给娘娘调安神丸。”往外头走,听见倾城说,“唱一首《岁月歌》吧。”
弥法出去,殿内传来清脆婉转的声音。
日出江花好,日落霞光俏,海风吹拂一万里,吹我扁舟早来到;
高山高,艳阳照,七彩神光连祥云,引我渡海潮;
年年月月好时光,侬愿伴君,到天荒地老…
走出排云殿,弥法被一股冷风击中,浑身一阵寒颤。抬头看天,本来阳光正好,忽然间,乱云飞渡,一道道,一层层,在天空中如妖魔幻形,随意聚散。疾风骤起,从东南到西北,如得了命令的战士,在弥法身边飞也划过。
弥法浑身冰冷。这与今晨开始所有的冷都不一样,这不是修者心底的冷,这是事实。瞬间天黑,血色夹杂,天昏地暗。所有的宫女都叫着往屋子里跑,宫瓦被刮起,幔帐被扯烂,执金吾的刀戟都歪倒,所有的水都失去了重力,到处乱窜,比刀剑还可怕。
出事了。弥法的心狂跳。默念三遍定心咒。事已至此,没有办法。那是王者之间的较量,那是菡萏氏大王子流依谍照的命运。大帝被他牵制,弥法有她要做的事情。
她迎风,脚下生尘,迅速飞过长廊,径直到了小公主的寝宫。这里没有人了,几个宫女抱头躲着,狂风在殿内肆虐。她直奔小公主床头挂着的一副画,画上一轮红日,熠熠生辉。弥法抬手去抓那红日,手上带着晶莹的冰凌。没有侍卫来阻止,也没有宫女看见这一切,天空中开始响起隆隆的炸雷,每一个人都处在身不由己的惊恐中。也只有弥法还可以在这旷世之战的影响圈内站着做事。
七重冰凌指,四洲之内第一流法术,弥法已经在第六重,仍是撼了三次,红日才动。弥法扣下来了一颗如烈焰火球的明珠。
明珠在手,弥法却只是一阵失望,这并非水灵珠。
一个迟疑间,天空炸雷一声,闪电透过窗户,大地动了好几动。弥法半边身子发麻,心里无比惊恐,那是大帝与王子的法力交织,她不过为余波所撼,恐怕王子此刻…我不及再想,手中的明珠如得了灵性,从弥法的手中飞走,弥法慌慌忙忙赶紧追赶。
明珠直奔排云殿。
殿内,苏焕面目狰狞,手中的短刀已经刺入倾城的身体,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明珠的红光闪电般的罩住了倾城。短刀只扎进去了一半,血流出来,但是人并无生命危险。苏焕被弹开,跌倒在地上。
苏焕进宫发现,以她,无论采用任何方式,都是不可能刺杀得了大帝的。但是人已经进宫,命已经交付了麒麟山,她就没有还活着出去的理由。苏焕决定刺杀倾城。
今天大帝不在宫中,外面忽然间天昏地暗,她就在倾城身边,这正是刺杀的绝好时机。苏焕再次提刀来刺,明珠红光又将她弹开,如此两次
窗外风雷交织,电闪雷鸣,苏焕泪如雨下,疯狂的喊道,“全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如果你早死,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我的父母亲人就不会死!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死了多少人,为什么只有你不死?”
倾城倒在红光中,同样满脸是泪,她似乎根本不在乎身上的伤,她哀嚎道,“我为什么不死?”她挣扎,却起不来。她滑下了床,也倒在了地上。明珠红光弹了几弹,让她没有再次受到伤害。
倾城伸手,明珠忽而就落在了她的掌心,倾城忽然哭着笑道,“密也?你来救妈妈了?”
预言者亦不能解的秘密,忽然在弥法面前开裂了。
外面的战势已经渐弱,他或许已经力不能支,但是大帝的怒气还没有平息,风雷不止。弥法扶起倾城,道,“密也到底是什么人?”
倾城扶住我,哭泣不止。“别哭了,快说,没有时间了,他马上就回来了。”弥法催促道。倾城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