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想不想?”
御剑漂浮在空中的关长岁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柳逢春,轻轻一笑,将对方通身表现一览无遗。
柳逢春仰头看着关长岁,背后的手拳头紧握,指甲深陷掌心。
柳逢春其实没想过关长岁真的还愿意陪自己去镜州,还愿意继续践行他的承诺。
他当初执意拖关长岁下水,确实存着自己的私心,这一路走来他在这段感情里越陷越深,早已无法自拔。
但裴宁之的死让他产生了一丝动摇。
关长岁是天之骄子,当代之内天赋无人可敌,而他早已沦落魔道,这幅破体残躯又不知能撑到几时。
在错误的道路上 苦苦强求,撑到最后又能有什么结果?
况且关长岁也未必能明白,更未必能接受。
没想到在柳逢春还摇摆不定的时候关长岁却率先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柳逢春愣在当场,他不知道关长岁是从何时又是从何处得知了这份感情,是他太不会伪装,还是无意间露出来什么破绽?
但是什么样的破绽能让关长岁如此笃信?
柳逢春很快想到,他喜欢关长岁这件事他还对九烛说过,或许就是他今早离开的那段时间九烛和关长岁说了什么。
想明白了这件事柳逢春又开始回忆起关长岁的那个笑。
当时他过于惊讶,以至于模糊了对那个笑容的记忆,分辨不清那到底是对他不自量力的嘲笑,还是对他龌龊心思的讥笑。
心慌意乱间关长岁早已不见了踪影。
柳逢春几乎给自己判了死刑。
他故作镇定地回到客栈,才发现关长岁还没有回来,等待的那段时间他备受煎熬,产生过无数想法。
最谨慎的是带着柳依兰悄无声息的离开,最孤注一掷的是把关长岁绑回魔域再也不让他出来。
但这一切都没发生,他只是静悄悄地坐在屋内等着关长岁回来,但关长回来之后他又不敢和关长岁对视,更不敢和关长岁对话。
这次他第一次,这么胆怯,这么逃避,连自己都想笑话自己。
幸好九烛的存在避免了只有两人同处一个屋檐下的尴尬。
然后在这三天的缓冲期里,他的余光却察觉到了关长岁偷偷瞄来的视线,并且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关长岁就会快速收回,假装无事发生。
柳逢春心里渐渐诞生出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念头,关长岁对他的心声既不嘲弄也不厌恶,反倒有些好奇,甚至可以接受。
于是在城门外,柳逢春给了关长岁一个选择的机会,选择离开,还是继续和自己待在一起。
关长嘴上说什么都不选,却还是御剑带他飞向了北边的镜州。
柳逢春伸手勾住关长的腰带,嘴角不可抑制地翘起。
关长岁,这是你自己选的。
关长岁向后挥舞着手臂打掉柳逢春乱动的手。
“再乱动我就把你甩出去。”
“嗯。”
“嗯什么嗯,老实站好。”
“嗯。”
这一次柳逢春既不担心,也不犹豫,不管被甩到什么地方,他爬也要爬回关长岁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