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澜星苦笑一声:“若说私心,谁能没有呢?师兄,咱们兄妹二人心知肚明,扯出的这个替天行道的幌子的也是藏了为师姐报仇的私心。他们的私心和我们的私心,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我只是怕万一时间太久这次的联合又要土崩瓦解,到时功亏一篑,这件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刚出事的那一年,仙洲不少宗门人心惶惶,担忧下一次袭击会落到自己头上,各地紧紧加派人手加强防御,同时有意向反击的几个宗门联合起来准备力迎魔头。
当时扛起一山烂摊子的顾云珏和厉澜星也毅然加入。
但没想到魔修的进攻就此作罢,率先牵头的宗门反倒是率先退出,最后只剩实力大损的云门仙宗孤掌难鸣。
“已经比之前好多了,还有时间可以继续争取。”
“但愿吧......”
“两月后的金丹大比,云门仙宗是今年的四大分会场之一,届时还会有好多宗门前来,也是个可以把握的机会。”
顾云珏轻拍脑门无奈一笑:“你不说我都快把这事儿忘了。”、
今年轮到云门仙宗的主场了。
*
关长岁从御金州的药王分坛走出,衣带牵出两缕幽幽的药香,他颠颠手中的能装鲜灵的储物袋,得到了品质相当好的千星草,对修补神魂大有裨益。
至于原先袋子里装着的从玄古秘境采到的仙草,被关长岁以五倍价格硬是卖给了分坛坛主。
坛主拿出联络水镜再三请示确认,最后镜子另一边的江辰微笑着吧槽牙都快咬碎了。
用得着的用不着地照单全收,白送两棵极品千星草不说,顺便还搭进去分坛半年的总利润。
九烛早上就和关长岁告别离开了,走时有些依依不舍,关长岁让九烛两月后有时间来云门山找自己,届时适逢金丹大比,他一定会回宗门。
临走前柳逢春又私下找九烛神神秘秘地说了些什么,关长岁好奇有些想听,但一和柳逢春的眼睛对上他就心虚地偏过头去。
距离他捅破那层窗户纸已经过去了三天。
明明当时游刃有余的是他,惊慌失措的是柳逢春,但事发过后偏偏全都反了过来,他跟个受惊的兔子一样一惊一乍,倒是柳逢春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
关长岁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当初根本没说出口。
两人就这样从原先的时不时相互触碰,到如今中间间隔了差不多八百个身位,三天之内一句对话也没发生。
万幸九烛一点没有因此感到奇怪,一句话没有多问,反倒是沈青传讯过来,感觉关长岁周身气场有些不对劲,一直在问发生什么事了,关长岁气急败坏地掐断了传讯,深感有个太了解自己的兄弟也不是件好事。
他在药王谷分坛拿药的时候柳逢春就一直在外边等着,等他出来的时候柳逢春又已经走出去很远。
关长岁不由自主地跟上去,还在思考要不要继续跟下去的时候,柳逢春却在城门外停了下来。
他负手而立似乎在等待关长岁追上去,关长岁犹豫片刻,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柳逢春却突然转过身来,吓了关长岁一跳。
柳逢春伸出手,淡淡道:“依依,出来吧,你能出来对不对?”
关长岁微微仰身,双手抱胸比出一个略带警惕性的动作。
“你这是什么意思?干嘛非要让她出来,她不想出来。”
柳逢春眉头紧皱又舒展,反复数次,好像在下什么决心。
“九烛说北边的镜州有位涂前辈可引迷失的灵魂重入轮回,我准备带她去试试,也许真的可以。”
“那直接去不就行,她现在魂魄本就不稳定,经不起来来回回这么折腾。”
柳逢春眼睫低垂,欲言又止:“我只是.....不愿麻烦你。”
关长岁听得有些生气,出手打掉柳逢春伸出的手掌。
“麻烦我一路了你现在说不愿麻烦我?你问过我的意愿了吗?我让你做决定了吗?”
当初为了让他出面擅自在他脖子上画下禁印,如今又说不愿麻烦他,简直可笑,难道一句不愿麻烦一切就能重回原点?
关长岁越想越愤怒,握紧拳头就想往柳逢春身上招呼。
只是他还什么都没做,柳逢春就用那低沉的,带着一点点蛊惑性的声音问他:“那你现在还想去吗?还愿意吗?”
关长岁嘴唇微抿,内心少有地出现紧张和纠结的情绪,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向来广阔如天地的心胸会变得纠结而扭曲,像是一条难以通过的窄巷,站在这头看不见那头。
他既不愿干脆利落地说想,又不能口是心非地说自己不想。
最后他头颅扬起,骄傲地走过柳逢春身侧,走向离开御金州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