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破窗户纸
手站直身子,绣满了吉祥意象的沉甸甸的嫁衣直直坠落,人赤条条地来,最终又赤条条地去,又把一切外物留在了原地。

    柳逢伸手去触碰柳依兰的魂魄,柳依兰却轻飘飘地闪开。

    “你怪我没救他吗? ”柳逢春有些忧伤,又有些无奈,“他已无药可救,以凡人之躯入魔透支了三百多年,早就时日无多了。”

    柳逢春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看着地上堆作一团的嫁衣,盘腿坐下,默默从怀中掏出一张灵符,双指夹紧,手臂伸直,迟迟未能抛出。

    “我又何尝不是无药可救......”

    柳逢春其实心里一直对这个准妹夫不算满意,太文弱又太平凡,在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总是带着一种既谨慎又崇拜的心态和这个“大哥”交谈。

    ——“柳大哥,听依兰说你平日素爱下棋,只是时常自己和自己下,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邀你手谈一局?”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柳逢春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他将灵符贴在嫁衣上,符文闪烁间,熊熊烈火燃起,再是不怕火烧的布料也抵挡不了凭借灵力为引燃烧起来的灵火。

    嫁衣在火光中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没机会了。”柳逢春说。

    *

    关长岁经过这一趟折腾,神魂好歹是正常归位,也不知是不是因祸得福,他感觉自己的灵力竟然又提升了一个档次,隐约有突破金丹后期瓶颈,直冲元婴期的兆头。

    说一日千里都不足为过,这机遇和天赋简直是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

    遇难的各户人家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亲人喜极而泣,还没来得及向恩公千恩万谢,恩公早已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关长岁在林间蹦跳穿行,感觉身体都轻盈了不少,远远地就看见柳逢春负手站在破庙门口,他身旁一团白色光团静立空中,兄妹二人似乎早就在等关长岁过来。

    关长岁伸出的两根手指比他先一步冲到柳逢春眼前。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要听哪个?”

    但是没等到柳逢春开口挑,关长岁就已经迫不及待开始自问自答:“好的嘛,当然很好,那就是被裴宁之夺取的那些魂魄全都归位了,人一个没死,全都活着!”

    关长岁收回一根手指继续说。

    “坏的其实也挺坏,就是被我一气儿带出来的那些魂魄有很多不知道从何处来,从时间上看,当时玉局书肆出事后没过多久九烛就封印了裴宁之,第一批被引来的死魂也都解救了出来,不该还有这么多。

    “所以我怀疑这些年来其实背后还有人暗中操作,裴宁之不过是个幌子,多半被人利用了。剩下那些魂魄怨气深重,九烛还在想办法处理,我就说我先来找你,然后再去找他会和。怎么样?”

    关长岁语速飞快,语气明里暗里带着点邀功的成分在,但是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语毕却不见柳逢春搭上一句话,有些郁闷道:“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他轻啧一声,转头对着柳依兰笑道:“依依,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柳依兰在空中轻轻转个圈,又没入关长岁身体之中。

    关长岁有些奇怪地摸摸胸口,想不明白为什么柳依兰迟迟不肯离去,难不成真是有什么遗憾未能解决?

    他轻抚胸口感受了半晌,突然狐疑地问柳逢春:“你干什么了?”

    “我干什么了?”柳逢春反问。

    “我怎么感觉她不太高兴的样子。”

    柳逢春没有回答,只是说:“走吧。”

    “现在就走?裴宁之呢?”关长岁伸头向庙内张望,地面除了一堆灰烬什么也没有。

    柳逢春轻描淡写道:“死了。”

    “死了?你把他杀了?”关长岁惊讶之余,叹了口气道,“他虽然......哎呀,但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没有,”柳逢春边走边说,“他知道复活是个骗局后,自我了断了。”

    关长岁听得一阵唏嘘,微微耸肩,算是自我安慰道:“算了,有缘来世再见吧。”

    “没有了。”柳逢春说。

    “什么没有了?”

    “来世没有了。”

    “这话什么意思?”

    柳逢春站定,转身看着关长岁,声音缓慢而清晰:“魔修为仙洲天道所不容,一但死亡就彻底消散,没有来世了。”

    他说完转身欲走,关长岁伸手却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拽在原地。

    柳逢春不解,回头问他:“怎么了?”

    关长岁埋着头,酝酿了半晌才开口问道:“那你呢?”

    “我?”

    “如果你死了,也没有来世吗?”

    来世与今生不可相比,早已是迥然不同的两人,但拥有转世的机会,对于生命漫长的修士来讲,会在心中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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