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填满,他没注意看井中的情况,这一看才发现,映入眼中的竟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怎么是口水井?我还以为是枯井”他低头拎起柳逢春的衣摆抖动,“你是根本没下水,还是直接把衣服烘干了?”
柳逢春任由拽着自己的衣衫乱晃,只是解释了一下城中恶疾的由来:“难怪他们的病久治不愈,这怨气之毒既在水,便在土中,同时又可化作风中,无处不在。如今分散的阵法力量汇聚,毒气加重,才导致病情加重。”
关长岁放下柳逢春的衣摆,原先还算整齐的布料,如今被他攥得一团褶皱。
“这阵在井下,又被水封着,看来破除起来也是个麻烦事。”
柳逢春道:“岂止,光是暴露出来就是个麻烦。我只定位出大致的范围在水井和城墙之间的地下,具体是什么情况,有是怎样的危险程度我也摸不清,真不知当初是怎么画进去的。”
关长岁不知何时已将破岳剑拿了出来,还有些踌躇地看着城墙和水井之间的空地:“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把人家的城炸了,是不是不太好。”
“城毁了总好过人死了。”
话说得也是很有道理。
说话间,柳逢春已从袖中掏出几张眼熟的爆破灵符,关长岁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一开始的玄谷秘境。
他们那时明明才刚刚相识,却有着千言万语也道不尽的默契,灵符爆鸣在前,剑气力劈在后。
所到之处石木寸裂,势不可挡。
关长岁握着剑柄,思绪飘然。
临动之前,他忽然眉头一蹙,转身向后看:“什么声音?”
青天白日,街道空空荡荡,既没有人影也不见鬼影。
柳逢春也随着他的视线向后看,疑惑道:“什么声音?”
关长岁不语,只是凝眉盯着前方,直到一个灵巧的身影忽然从偏巷窜出。
冯湛秋张大着嘴巴全力奔赴,挥手向二人招呼,关长岁见状赶紧迎了上去,托住冯湛秋赶忙问道:“湛秋,怎么跑得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
“出事了……长岁哥,出事了,”冯湛秋吞吞口水,上气不接下气,“我刚走到半路,撞见刘勤带着一群人往这赶,我就听见他们说今天势必要离开镜州城,就算是死也要出去看看。我怕出事,立马走进近路跑回来了。”
“长岁哥,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离开,留在这里婆婆还能救,要是出去了,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关长岁捋捋冯湛秋的后背,闻言还有点不悦:“湛秋,亏你还向着他们,昨晚上要不是他们不顾一切往里冲,你也不会受伤。”
“长岁哥,这里边的很多人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有人给我送过饭,有人给我做过衣服,我分得清谁好谁坏,他们不像我一样一直待在婆婆身边,会一直信赖婆婆,他们只是太害怕了,才会被刘勤煽动,”冯湛秋越说越激动,急得直跺脚,“离婆婆所说的期限本就没几天了,这要是再跑出去回不来,可真就没救了!”
关长岁揉了一下冯湛秋的脑袋,心中感慨万千,她信任婆婆是因为婆婆是修为高深的前辈,昨晚又提前给两人通过气,镜城的人并非死路一条。
但冯湛秋根本不知道这一点,作为凡人来讲,她根本无法揣测仙家修为的高低落差,而作为怨气毒害的一员,她又完完全全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婆婆手里。
在冯湛秋心里,涂婆婆一直是天神一样的存在,她像是不讲道理一般,相信婆婆始终有办法救得了所有人。
湛秋继续说道:“长岁哥,你们在这里先拦着,我马上回去通知婆婆。”
而此时此刻,高声的尖啸从前方的,主干道路上传来,从四周偏僻的小巷传来,从冯湛秋走过的近道传来。
“出城!出城!出城!”
刘勤走在主干道路的最前方,高举手臂,在如此群情激荡的氛围之中,他表情却出奇地冷静,不知在得意的笑些什么。
四面八方涌出的一群群人,像是失去了意志,只能麻木地重复着出城二字。
关长岁也没想想到,今天见到的人竟比昨晚更多。
“遭了,怎么这么多人,我回不去了。”冯湛秋惊急交加,只得不停地看看关长岁又看看柳逢春。
“你放心,湛秋,”关长岁将湛秋挡在身后,“一切还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