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关长岁的掌刀带着劲风,回头微微眯起的双眼脸正好对上一张无奈的脸。
冯湛秋忙叫一声:“柳叔叔!找你好久了,你怎么在井里?”
“就是,我还以为是贼。”
可他那表情一点都不像看见贼的样子,分明一开始就知道对面是谁。
柳逢春双脚撑在石壁上,立直身子,架住关长岁的手,“看来捉贼你还挺开心的。”
“那是当然。”关长岁嘴角微勾,一边说着一边还暗自使劲把手臂往下压,有种要把人拍进去的架势。
没想到柳逢春出乎意料地没有和他对抗,反倒顺着他的力气拽着他往下滑,关长岁毫无准备,一下子半个身子都探了下去,全靠腹部在井边卡着。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无波无澜,两只手却在暗地里拼命较劲。
昨天夜里关长岁甚至没敢仔细看着这一双眼睛,而如今在他身体阴影的遮蔽下,竟从柳逢春漆黑的眼珠中看出几分剔透来。
这双平静的眼和梦中的那双激荡的眼重合,关长岁睫毛轻颤,心中隐隐升起一丝钝痛。
柳逢春也不说话,先是紧紧握着他的手,随后又变成轻轻拖着他的手,他的眼神在关长岁的面庞上游移,光线扫过面庞,边缘处淡淡的绒毛闪烁着清晨的金光。
柳逢的指尖下意识摩挲起来。
直到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种旖旎的氛围。
冯湛秋扑上来抱住关长岁的腰大喊道:“长岁哥!我来帮你们。”
恍若燕子点水般,关长岁从那种又轻又飘的感觉中抽离出来,心中升起淡淡的羞愧。
他不想正事,在这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转而握住柳逢春的肩膀把人拽出来,借着冯湛秋的误会,顺势道:“刚才手滑了一下没拉住,谢谢你了,湛秋。”
冯湛秋似乎对关长岁的话没有一点儿怀疑,“没关系,对了柳叔叔,你在井里发现什么了?”
柳逢春看了关长岁一眼,随后才对冯湛秋道:“是有点儿情况,最好找婆婆过来。”
冯湛秋主动请缨,高举双手,“那我去我去叫婆婆过来,省得你们来回再跑一趟。”
说完也没有留给两人拒绝的余地,就自顾自地开始往回跑。
关长岁本来还想拦,被柳逢春先一步挡住,“让她去吧。”
“你拦我干什么,我带她出来的哪有让她一个人回去的道理?”
“等下这里危险,回去也好”
“危险?”关长岁报臂瞧他,“你准备干什么?”
“把这城墙掀了。”
柳逢春语出惊人,关长岁佯装惊吓地后撤两步,又碎步走上来,“说那么吓人,你刚刚在井下看到了什么?”
柳逢春没有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什么都没发现?你这表情可不像什么都没发现。”
“不,”柳逢春摇头,“我不是什么都没发现,我只是发现,确实如你所说的那样,按照万法宗的阵法寻找源头,最后在这个井中一觅即中。”
“哦,”关长岁淡淡地应了一声,偷偷观察柳逢春的情绪,“发现真和自己的旧日宗门有关,你……不高兴了?”
柳逢春淡淡呼出一口气,眼神中微微闪过一丝茫然:“谈不上高兴或者是不高兴。这一切或许和岳争锋有关,或许又无关,但是岳争锋死了,我妹妹也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在想,或许我们兄妹的遭遇从一开始就是他阴谋的一环。他勾结魔修,我杀了他,我又成为魔修,兜兜转转,这一切到底算什么?”
柳逢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轻轻地苦笑一声。
关长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靠在井沿上,搅着手指看向地面,自从他认识柳逢春以来,见过他一开始的冷酷,见过他后续的柔情,如今又见识到他少有的茫然。
如同一块坚冰冰在掌心慢慢融化,化到最后只不过是一团别无二致的蒲草。
如果关长岁想,他早就可以任意揉搓。
感受到柳逢春的视线移过来,他听见对方轻叹一口说:“罢了,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关长岁思来想去,还是开口道:“你说得对,何必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入魔非你所想,这阵法害人也非你所愿。要说唯一有什么要恨的,你不如恨仇人没有死的更早一点。”
柳逢春冷笑一声,靠近关长岁,与他并排站立,臂膀贴住他的肩膀,“你说得对,恨就恨我当初没让他死得再痛苦一点儿。”
见对面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神彩,长岁不禁哼哼两声:“以后可千万不能惹你,你这个人很记仇。”
“我可不记你的仇。”
关长岁不屑,“也就说得好听,我可不信。”
关长岁扭头往井中看,刚才眼里被柳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