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讲,听他一直讲,接下来讲的东西都和他有关。
“你……你……”柳逢春突然笑了,他上前一步,靠近了似乎是呆在原地的关长岁,“遇见你,偏偏就遇见了你。”
“你特别的灵动,特别狡黠,有时候又特别的……”柳逢春轻笑了一声,找了一个合适的词,“坏。”
“你有坏心眼的时候会笑,打起架来会疯,在绝境里求生的时候总是不要命,你有时候对别人太好,好到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才应该是永远放在第一位,我曾经不止一次扪心自问,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好,好多让人越看越在意,越看越……欢喜。”
关长岁看似面色如常,但身体的僵硬却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他心中因为刚刚那段话而狂跳不止,思绪如一团乱麻。
双耳像是骤然关上了一扇窗,中外柳逢春的声音渐渐微弱,而窗内他的心跳声如雷轰。
按以往来说他此刻应该阻止,阻止对方去说,阻止自己去听。
但他的身体僵硬得不受控制,除了站在原地洗耳恭听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柳逢春还在说,滔滔不绝地说,似乎要将两人这一路走来的经历全都一五一十地口述一遍。
真烦,真啰嗦,从前怎么没发现柳逢春有这么多说不完的话?
说得他心猿意马,说得他心乱如麻。
然后一个温暖的怀抱将他彻彻底底的裹住,强行切断了他心中的一切烦忧。
关长岁下意识地想要离开这个怀抱。
不是因为他厌恶或者是排斥。
瞬间只有一个想法占据了他的心头。
这么近的距离下,他那如雷的心跳声马上就会暴露无遗。
瞒不住了。
耳畔,有温热的气息飘来,冲散了他耳中心跳的声音。
“我舍不得死了,因为我舍不得你。”
夜风里,这个怀抱很暖,很缥缈,在心与心的接触与浮沉里,关长岁对于时间的感知渐渐淡忘。
屋内,婆婆捧着一个小木盒坐在湛秋床前。
她呆呆地望着湛秋的睡脸,拇指轻轻翻开了盒盖。
一块约有拇指长,半寸宽的白骨静静躺在盒子里,一旁还摆着一根馥郁幽香的兰草,隐隐泛着紫光。
冯湛秋眼珠微动,睡得并不踏实,迷糊之中她口中依旧念叨着:“婆婆,婆婆……”
涂婆婆将盒子收起来,指尖轻揉她的额头。
“婆婆在,婆婆这次不会让你有事的。”
*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镜州城大门错开的一条缝隙,缝隙处基础一个干瘦的人影,城外所站两人皆身披黑色长袍,宽大的兜帽盖下,遮住了五官。
“仙长,如你所愿,已经闹起来了,大家现在人心惶惶,彻底呆不住了。”借着月色,刘勤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好,”对面赞许一声,掀开兜帽,陈卓笑吟吟地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这是之前许诺给你的,事成之后,还有更多。”
刘勤双手捧药感恩戴德,连忙将丹药囫囵吞下,“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刘勤,明日巳时一刻,你就带领镜州城的人到城门口闹事,记着,一定要将那个叫关长岁的小子引出城来,事成之后,莫说是治病延寿的丹药,就是洗髓易筋,让你踏入仙途的丹药我也一并许你。”
刘勤面露贪婪之色,“多谢仙长!小人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陈卓带上兜帽,再次隐入夜色之中。
“师兄,你真打算引那人踏入仙门?”
“怎么可能,那个死鬼本来也没几天好活了,到时候归员一宗的海长老一到,城外争斗难免刀剑无眼。死一两个又有什么关系?”
陈卓冷笑一声,继续吩咐道:“陈流,明日海长老一到就由你引荐到城外,我提前到城外来伺机而动,总之一定不要让关长岁活过明天。”
“是,师兄。”
陈卓阴恻恻的笑声远去,蝉猴钻动,挣扎着从泥土下爬出,爬到树上,用尽积攒了多年的气力,在此夏发出尖长的悲鸣。
关长岁被蝉鸣声吵的心烦意乱,脑海中关于那个拥抱的画面挥之不去,他在床上左右翻滚,最终还是在疲惫的催促下沉沉睡去。
梦里,关于柳依兰的记忆碎片再次出现。
这一夜的梦光怪陆离,像是连环画一般匆匆揭去,是世界是静默的,只留下几个不甚清晰的场景。
一会儿是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看见柳逢春慌乱又愤怒的表情。
一会儿又是柳逢春被魂幡裹住,身体痛苦地挣扎。
然后是大片大片的红,接着是联袂成云的白。
下一刻他眼中的柳依兰倒在血泊里,指甲掐进泥土,而另一边柳逢春挣脱魂幡的束缚,面部扭曲,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