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湛秋并没有搭理刘勤咄咄逼人,她推开火把,丝毫不惧,面对众人上前一步道:“众位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婆婆来此之前大家都受镜州瘴气的困扰,但婆婆来此之后,治的却不只是瘴气带来的病症,刘伯的胃疾、李婶的头疾,还有众位婶婶的妇人病,都是婆婆一手调理好的。
“婆婆从不欠大家什么,婆婆已为大家做了太多!我们虽然只是普通百姓,但是道理大家肯定都懂,若不是受人挑拨,今日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令婆婆为难的事情。”
“少听那小丫头胡说,那都是姓涂的收买人心的手段,为的就是让我们放下戒备信任于她,她才好再之后下死手!”刘勤继续强词夺理。
湛秋上前一步,伸手直指对面:“刘勤哥,你别忘了,先前你染上痢疾,上吐下泻,要不是婆婆救你,早就拉死在茅厕了!”
关长岁和柳逢春摸黑回到城内,看见药庐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远远地只听见湛秋高声说了一句“拉死在茅厕里。”
“发生什么了?谁拉死在茅厕了?”
关长岁悄无声息地靠近外围的人,随口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在这围着呢。”
听闻此言的中年男子还想回头解释两句,但一看就来人的面孔,竟仓皇闪避,随后中年男子面上的恐慌开始沿着人群蔓延,不知不觉间竟然自动给关长岁和柳逢春让开一条路。
关长岁疑惑又茫然地和柳逢春对视一眼,就见前方刘勤被冯湛秋的话激得恼羞成怒,竟将手中的火把超冯湛秋扔去,冯湛秋灵巧地避开,此刻也顾不得叫什么尊称,直接骂道:“刘勤!你个疯子!”
“哎别打人,怎么还打人呢!”关长岁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眼前这场面分明是起了冲突,而且还是湛秋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年面对一帮带着火把甚至武器的成年人。
刘勤也断不会听从关长岁的话,直接高声煽动道:“门开了大家愣着干嘛!进去亲自找姓涂的质问啊!进啊!”
此言一出原先就摇摆不定或者选择相信刘勤的人纷纷往门内涌入。
原先预留出来的一条向外的通道此时也被乱哄哄地人群切断,恰好将关长岁围在其中进退两难。
冯湛秋伸开双臂拦在门口企图拦住所有人,“不准进去!不准打扰婆婆!”
“臭丫头片子,你找死!”
刘勤也不知那里摸来的两块石头直接就朝着湛秋砸去。
黑夜之中关长岁只听见两声闷响,湛秋尖叫一声,数人冲破了她双臂的阻拦。
湛秋跌倒在地,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脑袋,紧接着一个臂膀搂着她的腋下将她捞起,没想到不是一直以来和善爱笑的长岁哥,竟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柳叔叔”。
柳逢春将冯湛秋带到一旁的角落,人群像开闸后的洪水一股脑地涌入小院,下一刻,一柄重剑自高空轰然坠落,落在众人眼前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关长岁立在剑柄之上,剑指冲着下方挨挨挤挤的人群,在火光中露出一张张随波逐流的茫然的面孔。
“我看谁敢向前!退后!”
涂婆婆照旧不管院内闹哄的人群,视线寻找到站在角落处的湛秋,在夜色中摸过冯湛秋的脸颊和双臂。
“湛秋,你怎么样,没事吧?”
湛秋摇摇头,一把抱住涂婆婆:“婆婆,我没事。”
院内的凡人显然被关长岁的气势镇住,有片刻的呆愣,站在原地不敢乱动,但慌乱之中,又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杀人了!魔修杀人了!”
呆愣的人群又像是无头苍蝇一般骚动,纷纷扔下火把仓皇离去,转瞬被黑夜吞没。
关长岁从剑柄跳下,望着前方,又回头看看婆婆,神色困顿。
为什么来?为什么走?又为什么提到魔修?
一场闹剧闹哄哄地开始又闹哄哄地结束,没有理由也没有结果。
冯湛秋对着柳逢春点点头道:“柳叔叔,谢谢你刚刚来救我。”
柳逢春负手而立 ,淡淡道:“没什么,只不过若让长岁来救你而我去拦那些人的话,他们未必能活着跑出去就是了。”
关长岁伸腿踢了柳逢春一下,低头对着湛秋笑道:“湛秋,别当真,他开玩笑呢。”
然后用同样地笑容对着人涂婆婆道:“你说是吧,婆婆。”
但没想到婆婆却用一种意味深长地眼光看向了柳逢春,关长岁心中咯噔一下,心虚地避开视线又移到湛秋脸上。
背光之中,一道阴影从湛秋额头蜿蜒而下。
“湛秋,你头上流血了!”
冯湛秋下意识地一摸,满手鲜血出现在眼前。
“哎,我怎么......怎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