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动
长岁解释又像是柳逢春在说服自己,关长岁感受到柳逢春这具高大身躯下,由内向外抑制不住的颤抖,不知是因为激动、因为恨、还是因为后怕。

    关长岁没有说话,他伸出双臂,轻轻回扣在柳逢春的腰上。

    *

    回到镜州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往日门可罗雀的药庐今日却被照得灯火通明。

    药庐门口人头攒动,为首之人高声呼叫着:“给我们个解释!给我们解释清楚!”

    在向来虚弱的镜州人民中,这声质问算得上响亮。

    刘勤调动全身的力气敲动药庐的木门,但木门早就被涂婆婆下了禁制,没有她的允许什么人也敲不开这扇门。

    刘勤眼见敲门不应,转身面向眼前的乡邻,高呼着:“今天聚在这里的街坊邻居们!你们看见了吧!即使是不信我的现在也该信了吧。咱们身体上的病为什么越来越重?她又为什么不敢出门解释?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一切都是,涂某企图要害死咱们霸占这座城,早知如此,还不如就信了陈卓仙人的话,早早让他灭了这姓涂的妖婆!”

    围着的人群中,全都受过涂婆婆的救治和恩惠,大部分人一时之间无法全然接受刘勤的妄断,刘伯站在靠前的位置,扯着嗓子向屋内呼唤:“涂大夫,您在的话,就说句话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给大家听听吧。”

    “是啊涂大夫,你只要说我们还愿意相信你。”

    “出来吧涂大夫,说句话吧。”

    “不要再问了!”刘勤扯着嗓子高喊,“还不明白吗,她不出来就是心虚了,她解释不了,因为这就是事实!咱就是被她害了,我亲耳听见咱们所有人最多只能在活五天了!”

    “什么?五天,这可不行啊!”

    “真的假的,我才不到三十,我还能再活十年,我不要死啊,我不要!”

    “刘勤,你没有骗我们吧,真的是你亲耳听见的。”

    所有人急哄哄地乱作一团,原先还算整齐有序的队列被打散,一帮子着急上火的人越过刘勤,伸手将药庐的木门敲得帮帮作响。

    “涂大夫,刘勤说的是不是真的!”

    “出来啊,出来说句话啊!”

    门丝毫未动,屋内燃灯如豆,火焰静悄悄地跳动着。

    涂婆婆好似听不见一般,坐在灯前用药钵轻捻着药末,铜钵和铜锤的碰撞声井然有序。

    冯湛秋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着急:“婆婆!怎么办啊,门外越来越乱了!他们都在说你的不是!”

    涂婆婆一副不甚在意的表情:“乱就乱吧,说就说吧,乱累了、说够了,自然就回去了。”

    “怎么能说就说呢!”冯湛秋着急地跺跺脚,“我不允许他们这么说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夫!”

    涂婆婆却轻笑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摇摇头,“呵呵......天底下最好的大夫......“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他们说的也没错,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确实是因为我,现在只寄希望于那两个小子能快点找到破局之法,不然就只能......”

    涂婆婆声音越来越小,话没说完就朝冯湛秋招招手道:“来,湛秋,你身体刚好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回来歇着吧。”

    湛秋双手拧起胸口背包的布带,坚定道:“婆婆,你不在乎,但我可不能让他们这么说你!”

    说罢转身就往门口跑去。

    “湛秋!”

    涂婆婆赶忙想要跟过去,却不慎撞到了柜台的衣角,磕绊的空挡,冯湛秋早已跑过了半个院子。

    涂婆婆没有继续追,她望着前方那个奋力奔跑的灵巧身影发怔,湛秋背包上的流苏和发尾一起摇晃,在黑夜中逐渐变得模糊。

    很多很多年前,也有这么一个小女孩用羸弱的背影挡在她面前,展开瘦到皮包骨的手臂,仰视着前方高大的、面目不清的成年人。

    ——“不准!不准伤害女神娘娘像!”

    一晃,时间竟过去了数百年之久。

    涂婆婆眼睛或许是睁得太久了,瞪得太久了,酸胀的感觉令她不停地眨眼,眨到眼眶湿润,在灯光下显现出微微的红。

    “没关系,这是最后一次了。”她呢喃道。

    冯湛秋推开木门,门轴吱嘎一声轻响,打断了门外一切的吵闹。

    矮小的姑娘还没发育完全,仰头怒视着黑压压的一群人,却好似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

    “哪个吃里扒外的在这吵!婆婆正在潜心研究新药受不得打扰!”

    刘勤一听这话就知她意有所指,举着火把直冲冯湛秋,火焰堪堪划过她面前,隐约带了发丝烧焦的味道。

    “小丫头片子,你也是镜州城的一份子,怎么才跟那老妖婆处了几天就胳膊肘往外拐,别忘了你个没爹没妈的从小是谁帮衬的你?是我爹!我看你最吃里扒外!”

    刘伯看看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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