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见相书斋是镇北的一间破旧的店铺,准确来说是一家书铺,铺子的老板是一个书生,左右铺子客来客往,他家却门可罗雀,但书生并没因此交不起租金倒闭,似乎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这书生老板定是与那流云派有着千丝万缕,这恐怕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秘密了,因为作为流云派产业的整条街,在他们交租金的时候,这流云派收租人却总是过书铺门不入。

    姜琰将手里的箩筐放下,看也不看便直接挑开书铺挂着的竹帘跨了进去,只余一串串用麻线吊着的细竹筒碰撞发出的哐当声。

    进门后她往店内四周看了看,这书斋生意显然不好,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连空气里都浸着一股霉味,显然,在橘镇大家都奔凤山流云派习武去了,少有人买书看书,这店主人显然也知道这些,那货架上也就寥寥放了几本充了门面,就是这样简单陈设,显得店内风景更是萧条。

    进门的那空竹声都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了,竟还没人出来招呼,姜琰微微皱了眉,抬脚正要往里院去,隔门的布帘却从里面掀开了来,走出一个面容清秀,身材瘦削的年轻男子,穿着宽松的灰色儒服长袍,头戴文士巾,一副书生打扮,姜琰见了来人,却喊了一句:“姐夫!”

    “阿琰,你这是来取书吗?”王书砚手里正拿着一支笔,说着话,一滴墨汁跟着便滴了下去。

    “我在后院正在抄书,好像是听见有人进了店,你是来拿书么,可不巧,我还没来得及誊写你那本书。”一边说一边用手接着笔尖滴墨。

    姜琰几步上前帮他撩开了布帘,一边说:“不急不急,我来是看看柳姐姐。”

    王书砚点头,“也罢,我先去书房,你们说完话来找我便是。”

    姜琰瞧着王书砚进了院里的一个房间,她这才转着眼睛仔细瞧了瞧这处小院。

    将将入秋,院子一角的葡萄叶依旧葱绿,夹杂着几串青紫的果实,藤蔓绕着架子长得稀稀疏疏,架子下放着几把竹椅。

    小院有些破旧,甚至有些脏乱不堪,除了那葡萄架下面干净几许,有些墙角处甚至还结着厚厚的蛛网。

    姜琰叹了口气,穿过葡萄架来到一处房门外,轻轻推开了虚掩着的门,支着头往房内瞧去,一个女子坐在大开的窗前,长睫低垂、鼻峰柔和,此刻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一丝秋风拂过,吹动着她脸庞的青丝,或是惹得脸痒,她用手将发丝撇在了耳后,然后又专注的做着手里的事。

    姜琰蹑手蹑脚的走进了房里,先出声叫了“柳姐姐”,然后靠近女子,轻轻的跪坐在她身前,慢慢将头放在那人的膝盖上。

    女子偏着头看了看眼前的人,片刻后,那原本没有表情的脸忽而笑了开来,她朱唇轻启,只听一声“阿琰”传入了耳中。

    “柳姐姐,我近几日没得空来跟你玩,你不怪阿琰吧!”姜琰小猫般缩进那女子怀里,又伸出手圈抱着那女子的腰,仰着一脸撒娇表情。

    那女子摇摇头,只是对着姜琰笑。

    姜琰从那女子怀里起身,蹲在她面前,又从自己怀里摸出一团用纸包着的物什,打开来递给那女子,女子眉眼一亮,欢喜的接了过去,拿起一颗白色的东西往嘴里一塞,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姜琰抬头,见到的只是那女子痴傻的笑。

    她握住柳姐姐微凉的手:“好吃吗?”

    柳姐姐忙不迭的点头,想到什么愣了下,忙从旁边篮子里拿出一个用白粗布扎成的娃娃,递到姜琰面前,可能是嘴里含着糖,急得啊啊了几声,姜琰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轻声说:“你慢慢说,我听着呢。”对方一脸急迫,几下嚼碎了嘴里的糖,或是因为说的话少,语句生硬:“不会…眼睛。”

    “姐姐不会画眼睛么?”

    柳姐姐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好像有些着急,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面容堆在一起,双手更是胡乱比划起来,姜琰一把抓住她,安慰道:“阿琰知道了,下次来会带很多好看的颜色,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如果不会呢,阿琰会帮你!我们一起。”

    说完更是重重的握了握对方的手。柳姐姐好像听明白了,突然笑了起来。

    “柳姐姐的情况好像越来越不好了,连说话都有些不清楚。姐夫,你带柳姐姐去瞧过郎中没有?”姜琰去了书房,问那正在写字的书生。

    王书砚将毛笔放在笔架上,用衣袖擦了下额头,回答说:“霜霜最近总这样,就是一阵一阵的,我得空就带她去。”

    说完转身从后面的书架上取下一摞书放在桌上,姜琰粗粗看了下,约摸有六七本的样子。

    “我这几日一直在誊写这些轶闻,还没来得及帮你,你瞧着要是不急,姐夫晚两天给你!”

    姜琰眼神扫了王书砚身前抱着的书籍,“祁玉记?”说完有些惊诧的望着对方,王书砚将书摆整齐,又用黄色的牛皮纸包好,姜琰见状忙将旁边的绳子递给了他。

    “你也别奇怪,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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