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琰听出了叶莞话语里的期盼,先哎了一声,接着说道:“说起来,刚开始那会我见祁玉他玉树临风确实不一般,也笑着凑上去过,可人家不仅不理我,还给我一句‘自重’。
对了,山门里最近是不是有一句传言说什么什么‘貌陋心高攀月桂’,明明是学武之人,传的什么文绉绉弯弯绕绕的话啊!自以为我听不懂么,不就是把他祁玉比作高洁的月桂,我便是那丑八怪不自量力呗。”
姜琰说完还不忘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随后转到叶莞的妆台前,对着镜子仔细瞅着里面的人。
姜琰歪着脑袋,里面的人也歪了头,随后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镜子里的姑娘也笑着摆了摆手,好似在说别在意了。
“她们都当我是山门笑话呢。即便不是这样,我这模样也不够格啊!”姜琰对着镜子里的人摆了摆手。
叶莞来到姜琰身旁,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与姜琰面容天壤之别的貌美姑娘,她扶着姜琰的双肩,看向镜子里自我调侃的姑娘,声音里含着无限的依恋:“可是不管怎么说,你永远是阿琰,是我心中最美的姑娘!”
姜琰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叶莞用手指轻轻的按在了姜琰的嘴唇上,示意她不要问。
“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爹愿意将你放出来,估摸已经没事了。”
姜琰拨开叶莞芊芊玉手,还是问出了口:“这些年,所有人,包括你,好像刻意的没提起过我为什么被关起来。”
姜琰看见镜中的姑娘眉头又皱到了一处,她叹口气:“好吧,我不问你了。虽然你们不说,但是我也听到过很多流言,他们叫我妖女!”
说完指着自己:“我?妖女?”说着耸耸肩,笑了起来。她的声音缓慢而平静的响起:“叶莞,我一直问自己,我到底是谁!是叶璎还是姜琰?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叶璎是你,姜琰也是你!”叶莞语气坚定。
“还有,你莫与掌门再生间隙了,你怪他关你这么久,但是当年他也是顶着压力才将你关起来的。”
“他这样做也不是为我,无非是怕流云派没了,当不了掌门罢了!”姜琰呵呵笑了一声,声音依然毫无情绪,“他或许想我死!”
“阿琰,你休要胡说!”叶莞有些生气。
姜琰抬头看了一眼叶莞,这个被绫罗绸缎和父爱包裹着长大的姑娘,定然不知道掌门的绝情,她笑着摇摇头,走到桌前坐下,继续吃自己的糖水来。
叶莞在旁边开口道:“阿琰,掌门有掌门的难处。”叶莞还未说完,姜琰摆手打断她,吐出一句冰凉的话:“但他也从来没给我一个公正的机会,便如月前发生的事那样。”
叶莞没有接话,房间里只剩姜琰慢慢的划拉着碗里糖水的声音。
屋外骄阳似火,连吵闹的蝉彷佛都失去了力气而噤了声。
叶莞走过去蹲在姜琰身前,以姜琰的角度,看到她琉璃一般晶莹的眼里,全是恳切:
“阿琰,纵观整个山门,如今只有祁玉师兄那是一个机会,你从小不是喜欢他么,再加上他由娘照顾亲养长大,又是掌门亲点的未来掌门人,你若是能嫁给他,便可以在流云派立足,安稳一生。届时,外边的所有你都不用管,只管关起门来过自己舒心的日子。”
姜琰手里的勺子一圈一圈的沿着碗壁慢慢滑动,她思索着叶莞的话,似乎认真在假设这件事情。
片刻后,她偏头一笑:“好!”
叶莞开心得像一只小猫,她坐回姜琰身旁,轻轻抚摸姜琰的发丝,一下一下,丝滑冰凉,“阿琰的头发娘的一样黑亮柔顺呢!”姜琰侧着头看向叶莞,一字未说,却笑弯了眉眼;
或是想起什么来,叶莞语气轻快:“对了,阿琰,你快来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姜琰疑惑的直起身,只见叶莞走到桌前,从妆匣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在自己眼前。
姜琰接过来打开,“娘的簪子!”她忍不住惊呼。
一根普通的银簪,此刻正黯淡无光的躺在红色绸布上,虽然经历岁月的沉淀已没了往日光华,但那顶端由银丝包裹着的一颗红色珠子,却仍有丝丝氤氲光华流转表面。
而这颗珠子原先应是镶在响云剑上的那颗红珊瑚,真真是 “珊瑚树海生幽冥,霞光万道映天晴”,是连普通人一看都知道这不是凡品。
而响云剑是立派至今传下来的宝剑,它历来由掌门继承支配,每任掌门离任后,便会交给下一继任者;但现在的掌门从继任起便从未用过,只是将上面的那颗珠子抠了下来,做成缠丝银簪送给了他夫人。
反正,当时没人管得了叶掌门。
叶莞将簪子拿出来,说道:“阿琰,你拿着,以后想娘了便拿出来看看!”
姜琰顺手接过来,心里满是喜悦,却没发现有一丝极细的流光沿着她的手指蜿蜒缠绕又消失不见。她突然觉得眼眶发热,牵扯着头有点痛,一个站立不稳,竟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