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抉择与蜕变
    第59章 抉择与蜕变

    南疆潮湿的空气裹着蚊虫,在九连营房的木板缝隙间钻来钻去。赵蒙生躺在床上,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军用棉被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硌得他后背生疼,好不容易眯了会儿,又被清晨五点的军号惊得从床上弹起。

    

    “指导员,该出操了!”梁三喜在门外喊了一嗓子。赵蒙生盯着镜子里顶着黑眼圈的自己,咬着牙套上军装——皮鞋上的红泥还没刷干净,裤腿又溅上了新泥点。

    

    早操结束后,赵蒙生在食堂打饭时犯了难。铝盆里的糙米饭掺着碎石子,菜汤里漂着零星的菜叶。

    他扒拉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瞥见角落里一个瘦弱的新兵正怯生生地望着他,便招手道:“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指导员,我叫周柱,大伙儿都喊我小柱子。”新兵连忙立正,袖口露出磨破的线头。

    

    “以后……你帮我打饭、洗衣服吧。”赵蒙生掏出两块钱塞过去,“算辛苦费。”小柱子涨红了脸,攥着钱不知所措:“指导员,这……这不合规矩……”但在赵蒙生坚持的目光下,还是收下了钱。

    

    这事很快传到了一排长靳开来耳朵里。他正蹲在猪圈旁给猪拌食,铁勺“当啷”一声砸在木桶上:“好啊!这城里来的官老爷,把咱九连当旧社会的公馆了?”

    他蹭地站起来,裤腿上沾着猪食,“梁连长,再这么惯着,战士们都得寒心!”

    

    梁三喜正在检查战士们的枪支,闻言抬起头,黝黑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小靳,蒙生刚来,还不懂连队规矩。”

    他把擦得锃亮的步枪轻轻放回枪架,“你当年从炊事班刚到一排,不也闹过笑话?”

    

    “那能一样吗?”靳开来脖子一梗,“咱们都是泥腿子出身,他倒好,让新兵当佣人!”

    他想起自己饿着肚子练投弹的日子,心里的火更旺了,“要是打起仗来,这样的指导员能带好兵?”

    

    梁三喜沉默良久,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旱烟袋:“他父母都是开国功臣,在战场上流过血。小靳,人都是慢慢变的。”

    他点燃烟,烟雾缭绕中,想起赵蒙生昨天偷偷把舍不得吃的白馒头塞给炊事班的小战士,“再给他点时间。”

    

    这边厢,赵蒙生浑然不觉。他坐在连部里整理摄影器材,小柱子轻手轻脚地端来热水:“指导员,水晾温了。”

    话音未落,靳开来大步跨进屋子,故意在门槛上蹭掉鞋底的泥:“哟,指导员这日子过得舒坦啊?”

    

    赵蒙生皱起眉头:“靳排长,有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靳开来拖长了声音,“咱们九连什么时候多了个‘勤务兵’?”

    他瞥见桌上崭新的《大众摄影》杂志,冷笑一声,“听说指导员以前在机关拍照片,拍过咱们这样的泥腿子吗?”

    

    小柱子吓得脸色发白,赵蒙生的脸“腾”地涨红:“我付了钱,这是两厢情愿!”

    

    “两厢情愿?”靳开来拍着桌子站起来,震得墨水瓶差点翻倒,“在九连,战士们的命都是拴在一起的!你让新兵伺候你,就是拿阶级感情当买卖!”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梁连长为了带你,连老娘病重都没回去,你对得起他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赵蒙生心上。他跌坐在椅子里,耳畔嗡嗡作响。

    窗外,梁三喜正手把手教新兵打背包,沙哑的声音随风飘进来:“记住,背包带要勒紧,战场上少一秒钟,就多一分危险……”

    

    深夜,赵蒙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靳开来的话。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墙上,梁三喜的军用挎包挂在钉子上,露出半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的老母亲佝偻着背,怀里抱着个婴儿,梁三喜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笑得腼腆。

    

    第二天出操,赵蒙生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他学着战士们的样子,把解放鞋绑得紧紧的,跟着队伍跑了五公里。

    汗水湿透了衣衫,他却觉得心里的憋闷少了几分。收操时,梁三喜递来一条毛巾:“指导员,今天不错。”

    

    “连长,我……”赵蒙生攥着毛巾,喉咙发紧,“我想跟你去训练场,看看战士们的训练。”

    

    梁三喜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走!咱们九连的迫击炮班,最近准头又精进了。”

    他带着赵蒙生穿过营房,路过猪圈时,故意停了下来,“小靳虽然脾气急,但心里装着全连。他说的话,指导员别往心里去。”

    

    赵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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