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魂
,沉甸甸的令牌,正面写着“拘魂令”三个字,背面则刻着一张阴阳脸。

    “你们基层员工用这么好的令牌?”纪玄惊讶了。

    “当然不是,”城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一般员工的令牌是用他自己的骨灰所制,而你没有骨灰,所以我给你的这块算是暂借的,当然他现在也不需要令牌就是了。”

    “借谁的?”纪玄问。

    “谢必安。”

    纪玄拿着谢必安的骨灰……做成的令牌,出了城隍庙。

    李清风从角落里转出来,显然已经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拍拍纪玄的肩,说:“恭喜啊,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这就是,名师出高徒!”

    纪玄不动声色地把肩膀挪开,说:“有什么值得恭喜的……还有,我不是你徒弟。”

    “刚才我可听见了,城隍不是答应了给你搞一套大房子吗?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大房子吗?”李清风走在纪玄的旁边,边捋胡子边说,“现在的年轻人,压力确实大,一个房子就能把人压得死死的。”

    谁说不是呢?纪玄父亲早亡,母亲改嫁,后生了个弟弟,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纪玄融不进去,只好跟着外婆一起生活,这一生活就是十多年。

    然而随着纪玄逐渐长大,外婆的身体每况愈下,还查出冠心病,需要静养。她日思夜想的就是在城里买个属于自己的大房子,把外婆接到自己身边,陪她度过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个周末横跨一整座城市,去敬老院看望外婆,短暂地度过两个休息日,再回去工作。

    周而复始,暗无天日。

    周六一早,纪玄就醒了,按照计划,她应该去看望外婆,但是城隍派了小鬼来找她,要她拘个魂。

    “我才上任第二天就给我派活儿,还说是个闲差……你告诉他我有事,有重要的事,叫他另外派鬼去。”纪玄一边对小鬼说,一边将昨天买的蜜瓜切好装盒。

    小鬼看起来是个比纪玄年纪大一点的姐姐,一脸社恐模样。此时天刚蒙蒙亮,她躲在门缝里,为难地说:“城隍他老人家说了,你正好顺路,而且,其实之前也是派其他鬼去过的,但是都没有成功拘回地府,所以想让您去试试。”

    “正好顺路?”纪玄疑惑,“是在哪儿啊?”

    “就在城西边的……”

    一阵手机电话铃声打断了小鬼姐姐的话。

    纪玄:“稍等,我接个电话。”

    那边是外婆所在养老院的护工,是纪玄亲自为外婆挑选的,平时有什么事她都会第一时间联系纪玄。

    接起电话时,纪玄的太阳穴突然开始突突地跳个不停,她稳住心神,沉声问:“怎么了杨姐?外婆她昨晚又玩手机不睡觉是吗?”

    电话那边没有传来平常杨姐爽朗的声音,反而是一阵沉默。

    “杨姐?”纪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颤。

    “……小纪,你快来吧,你外婆她……可能快不行了……”

    此时角落里的小鬼姐姐接着说:“在城西的一家敬老院……所以说顺路……”

    纪玄觉得很荒谬。

    她拿着手机的手有点颤抖,强行镇定地问杨姐:“什么叫快不行了?外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她还给我发语音,怎么今天一早就不行了?这太突然了。”

    “我也很震惊,医生说是可能早就有夜间短暂休克的情况,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到,而你外婆白天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今早你外婆突然昏迷不醒,我们立刻叫医生进行抢救,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恐怕……小纪你快来吧,唉……”

    挂断电话,纪玄发现母亲给她发了消息,叫她去医院,看来她也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

    小鬼姐姐躲在门缝里,同情地看着纪玄,心里斟酌着应该怎么安慰这个比她小了一百岁的孩子。

    谁知纪玄突然问她:“你说,我还要不要带蜜瓜去呢?”

    桌子上的蜜瓜已经洗干净切好,整整齐齐地码在透明的塑料盒子里。从前外婆身体强健的时候,纪玄年纪还小,上学日住在学校里,放假就回到乡下去。年年秋天,地里的蜜瓜成熟了,外婆都会给小纪玄像这样切好,让她带去学校给同学们分。

    “外婆吃不了,我也没胃口吃,妈妈也不喜欢吃,要不然,分给医生护士吃?但是他们应该也没空吃吧……呜……”

    小鬼姐姐看见泪水缓缓地从纪玄眼里漫出来。

    “你说,到底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