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家伙，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许诺了什么东西。”丁间说。

    丁间的话让她有些诧异，但她没有问，此刻她只是怀着一种深深的感激。而丁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随着女孩的回答，他的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我不会无限度帮你杀人。你给我一个目标，不管他是不是真凶，我会杀了他，这样就算我完成了工作，然后我会向你索要我应得的报酬。至于现在，我得要一点定金。”丁间说。

    马莉愣了一会，她仇恨地看着他。

    “好。”她说。

    丁间只是冷笑，那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毛。

    马莉慢腾腾地褪下自己的上衣，然后朝丁间走了过去，她颤巍巍地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丁间将她一把推开。

    “滚开！你好像打算取悦我，可却让我感到恶心。”

    然后他站起来，整个人像是一座高耸险峻的山峰。

    “现在你该知道你在我眼里一点价值也没有。”

    他推开她，直直地走出门去。

    丁间坐在屋里，他左看右看，觉得这里既狭隘又潮湿。他不喜欢这个地方，但也谈不上讨厌，这只是一处临时的落脚点，而他心里希望尽量用得长一些。

    但他还是觉得这里有些太过阴暗了。

    马莉推门走了进来，丁间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她。

    他等待她的央求、斥责和撒泼打滚，可她带着一条掸子和一把扫帚进来，然后将他赶了出去。

    等他看到那个干干净净的房间时心里也有几分安慰，墙头挂着的杭菊漏过一丝阳光，鲜丽的颜色让他挺喜欢。

    5

    丁间走在破碎的船屋当中，他高大的身躯在此处显得相当突兀。此刻大部分的渔夫早已出港，有些妇人坐在屋檐的阳光底下织布修网，不时向他投来诧异的视线。

    丁间来到一处最偏僻的小屋子的门口，他敲了敲门，然后弓身闯了进去。

    “我要出城。”他对着里面黑魆魆的影像说道。

    一个小个子的男人连忙上前，他在门口左右看了一遍，把门关上。

    此人叫做令立，表面上只是一个不甚勤劳的鳏夫，但他背地里为刘铭办理一些走私的事。

    “你大约是疯了。”令立埋怨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情吗？”

    “我要出城，给我安排一条船。”丁间说。

    “您说得挺轻巧，眼下鸦舍正在盘查所有旱路水道，连苍蝇也飞不出去呢。”

    “他们怎么出去的？”

    丁间指着窗外摇曳的小船。

    “他们没您这样特别的相貌。”

    “你们的货又是怎么出去的？”

    “这么说，你想做笔‘交易’。”令立问。

    丁间没有说话。

    “我没法立即答应你。事实上，碍于鸦舍和王衡，我们的货运正处于中断的状态。”令立说。

    “少废话，我给你杀了王衡，怎么样？”

    “您很少这样急切呢。”令立冷淡地看着他。

    丁间目露凶光。

    “没错，那又怎样？”他说。

    “如果你不是这么急切，那就会知道，老爷跟他正处于停战状态。”

    “什么时候的事？”

    “这种事情总是很突然的，就像这里的天气。”

    令立指一指窗外，原本阳光普照的江面不知何时铺上了雨云。

    “我非得出城不可，而你非得把我送出去不可。”

    丁间空着一双手，几乎可以看见他身上的煞气。

    “老爷下了死命令，这段时间不许出城，”他连忙拦住丁间，又说“一贯会的人你认不认识？”

    丁间摇摇头。

    “那你需要我搭桥牵线。”令立说。

    “条件？”

    “你把王衡杀了，今晚就能登船。”

    丁间怪异地看着他。

    “老爷固然是这么说，但也有另外一些人想要他死。”令立说。

    丁间会觉得这件事有些怪异，但思考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丁间深刻地瞧了他一眼。

    “成交。”丁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