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为了请我帮你报仇，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丁间冷笑着，披上衣服。

    “我没这么说。但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她急切而且愤怒“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来伤害我？”

    丁间发出些嫌恶和嘲弄的笑声。他的笑声和神态委实有些怕人，会使人想起，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汉。

    马莉害怕地往后退，手里的毛巾跌落了。

    丁间转身回屋，留下她怔怔地站在那里。当他扛着铁剑走出来时，那高大宽阔的身躯把月光充盈的夜空都遮蔽了。他坚实的小腿和肌肉虬结的臂膀仿佛可以摧毁这世间一切的美好，那张汇聚了这人世之丑恶的样貌好像一个煞星，一具死神。

    他踏着沉重又坚定的步伐，与她擦肩而过。

    “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块走。”

    马莉回过神来。她冲着他的背影叫嚷，追了上去。

    3

    丁间以为自己个性中的刻薄、残酷和缺乏情感使他很适合这份工作。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更是冷得像冰。

    他高大的身躯贴着屋檐与柳树的阴影，像是一块移动的岩石。他的步伐既缓慢又果断、坚定不移、从容不迫，好像行走在记忆中孩童时堆满了杂物的庭院里。他并不是一个天生的猎手，但多年来杀戮的生活使他具备从风中嗅到恐惧心和血腥味的能力。

    两个鸦舍的便衣从昏沉的灯笼下走了过来，他们的步履沉重，眼神忧虑，看起来十分的疲惫。最近他们似乎特别勤快，大约是受到了某位大人物的直接指派。

    丁间伫立宽阔的屋檐底下，看着他们走过去。

    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丁间身上的杀气，正想要回头，被他的同伴拉走了。

    丁间继续往前走。那个叛徒的气味在此时几乎肉眼可见，他背上的铁剑按捺不住地颤抖，他感觉到体内冰封已久的热血和愤怒开始沸腾。

    竹林里秋蝉胡乱地叫唤，风吹拂柳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墙头的黑猫轻轻踏过瓦片，楼上男子汉的鼾声此起彼伏。

    一个受伤的男人正在咒骂自己遭遇的不幸。

    他捋了捋鼻子，吐出一口浊气。他的右手贴住剑柄。

    这时候他听见身后的争执声。

    那争执声越来越大，好像这漆黑夜里清晰明亮月光。

    他心里暗骂，转身叫了一声：

    “喂！”

    月光将他的身影拖得雄伟、高大，将这条午夜时分的街道显得清清白白、空空荡荡。

    那两个鸦舍的便衣捉紧那个纠缠的姑娘，朝他转过身。

    “谁？”其中一个问道。

    “丁间。”

    “我知道你。这不关你的事，滚开。”

    “不见得。”他说。

    他往前走了两步。

    “王八蛋。妨碍我们办事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一个年轻些的指责他，另一个拖着女孩往后退。

    丁间跑了起来。他肩上黑漆漆的铁剑掣在手里，划破夜空，只一瞬间就将此人的人头斩落。然后接着向前飞奔。

    那乌鸦将女孩挡在身前。丁间手里的铁剑没有丝毫犹豫，一剑斩断其挟制的手臂。女孩踉跄跌倒，他便一脚将其踹翻。

    丁间正要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这时候暗中奔出一条黑影。

    这蒙着面的黑衣人使一条四尺长短的宝剑，在漆黑的夜空底下焕发清丽冷艳的光芒。

    却来不及细看，剑风夹着冷月，如凄风苦雨席卷而来。

    丁间冷眼看那狂风刮破了他的衣袖。只见他后退两步，然后猛然向前踏出，他双手握剑，自上而下的一挥。

    黑衣人勉强避开，踉跄的身体几乎就要跌倒。丁间瞪圆了眼睛，仗剑急追上去。

    这时暗中斜斜地飞出一支羽箭。

    丁间躲避不及，挥剑将其拦下。

    漆黑宁静的夜晚，弓弦拨动的声音就像更声一样清晰。

    丁间挥空了几剑便停下来，他倚着铁剑面对如洗的天空。那个蒙面的偷袭者和受伤的乌鸦都已消失了踪影。

    他捉着那姑娘的手臂提将起来，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蠢材！”

    他将她拖进漆黑沉郁的巷子里。不多时，东方的远山便擦亮了红色。

    4

    “要为你开罪鸦舍，这不值当，”丁间说“你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回报我的东西。”

    马莉焦急地想要反驳，丁间却对她说：

    “为了报仇，你是不是什么事都愿意做？”

    丁间的样子让她有些惧怕，她倔强地直视他。

    “我还没想好，但总有一天我会向你讨要。我的要求会随我的喜好变化，而你不得拒绝。这样也可以吗？”

    “谢谢你！”马莉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