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也不少 。

    血腥味被暴雨冲刷得寡淡。死者们衣衫不整，七零八落，脸上还保留着当初死亡时的表情。从杀戮的场景看来这是一次趁着雨夜发动的突袭，哨兵没来得及发出警告就被人砍掉了脑袋，他们的队长是个有些本领的江湖人，几乎被人拦腰砸断——叶修认为在这个时候队伍开始溃逃，他们有一半人死于背后的创伤。

    叶修检查死者身上的伤口，观察他们的死状，发出几乎不可闻见的叹息声。

    中年人忙着搜刮死者们身上的财物，不多时就聚成了一座小山堆。他干这活的时候显得很愉快，他轻轻地吹着口哨，对叶修庆幸回来得晚了。

    他向叶修提议五五分账，叶修同意了。

    “他们再用不到这些玩意，我们却可以拿来找乐子。”他说。

    他将金银倒进自己的行囊里，对叶修道一声再见。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杀人？”叶修说。

    他低着头，像是还没能回过神来。

    “什么？”

    男人怪异地看着他，叶修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为了那批镖，当然了。”

    男人挺不耐烦，但叶修不依不饶。

    “是啊，可为什么要杀光所有人？有必要吗？时至今日，朝廷已没有缉捕盗贼的能力。你看他抢镖显得很匆忙，杀人却很仔细。看，”他指着远处倒在树林边缘的尸体“假如是你，一定不会费这么大劲吧。”

    “我才不想知道那家伙脑子里想的什么。”

    男人显得心烦意乱，他推开叶修要走。

    “喂，”叶修从后面把他叫住，他的声音很冷淡“我可没说过凶手是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冲叶修笑一笑。

    “我猜的。”他说。

    可叶修拔剑的速度更快。只见他双手低垂，右手轻轻搭在剑柄之上，而那个向他拔刀之人已然倒地，捉着自己消失不见的右手哭喊不已。

    “我听说最近这边的富户为了躲避税官的追逼，往往借着赈济和犒军的名目将家产运出城去。”叶修说。

    没了手的男人兀自哭喊，叶修皱起眉头。

    “喂！我在跟你说话。即便干的是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原来是朝廷的猪狗！”

    没了手的人破口大骂。

    “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说。

    “不相干。”

    叶修一剑割开了他的喉咙。

    叶修不去看他瞪着眼的死相，擦拭着宝剑，环顾周遭。清晨的风吹冷了寂静的天空，深邃的树林展露其苍白沉郁的轮廓，树梢的乌鸦无聊梳理它的羽毛，疲惫的狗趴在地上安稳地喘息。这世界安静、清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