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周没回来,秦落整了整自己的东西。整理完后将将八点半,于是他拿着书准备去自习室学一会儿。
此时王林和吴文正在激情双排,两人在战死的间隙看到秦落拿着书准备出门,于是发出一致的惊叹:“我靠,秦落你也太不是人了,怪不得她们都叫你学神。”
秦落冲他们笑了笑,走出了宿舍门。
魏淮南洗完澡出来后秦落已经不见了身影,他询问正在打游戏的两人秦落去哪了。得到答案后,他发出了和两人一样的惊叹。
在去自习室的路上,秦落突然接到了母亲陈华安的视频电话。
上个暑假他没有回家,而是去南方找了一个电子厂打工以赚取学费以及生活费。
在那两个月期间他没问父母要过钱,他们也从未给他打过电话,这是今年来的第一个电话,也是他上大学以来接到的第二个电话。
上一次是明里暗里向他吐槽秦溪在家里是多么的不听话,又是如何吸他们血的。
他接起电话,喊电话那头的人:“妈。”
又是好久没见,视频里的人似乎瘦了些,白头发也多了些。
“落落,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生活费够花吗?用不用我给你转点?”中年妇女出口尽是关切的语句。
秦落也差点迷失在这糖衣炮弹里,直到陈华安再次开口:“落落啊,妈妈有个事儿求你帮忙。”
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女人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爸爸前段时间在厂子里上班时跟领导起了些冲突,他一时失手把领导打进医院了,现在人家向咱们索赔五十万……”
听到五十万,秦落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作响,仿佛多年多年来构建的堤坝瞬间被洪水冲塌,脑子里只余哗哗的流水声,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五十万是多少?他没有具体概念,他只知道自他高考完以来日夜不息,寒暑假打工,开学后兼职……到如今银行卡里的余额是四千三百块一毛七。
他上大学后的一切费用,他们从未出过一分一毫,学费是他高考完的暑假打工挣的,生活费是他课余时间做各种兼职赚的,现在倒想起他这个儿子了?
电话那头久违的“关心”,倒成了压在秦落背上使他透不过气来的大山。
秦落悲哀地想,他就如同万千个普通人一样,淹没在生活的海洋里。当快要窒息时,生活这只手就会大发慈悲地放他浮出海面,吸入几口氧气,当他刚有了生的希望,这只手又重重地把他的头按入海里,周而复始。
关于陈华安的说辞,秦落也不甚相信。秦科大多数时都是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当然,是在外人面前。一旦这个老实男人沾上酒,就会露出他的真实面目——对着家里人非打即骂,肆意发泄自己在工作中受的气。
陈华安性格强势,他不敢打骂;秦溪年龄过小,也许是仅有的良知作祟,他不忍心动手,于是秦落就成了那个最为合适的免费沙包。
那位被打的领导就是秦科喝酒后,秦落所扮演的角色,现在沙包走了,拳头挥到真人身上了。不是一时失手,是蓄谋已久啊,秦落在心底无声地笑了笑。
他找回理智,问道:“小溪呢?你们让他怎么办?他还那么小。”
“我们把小溪送到你大姨家了。”似乎是知道秦落对秦溪的在意,陈华安赶忙回答。
随即她又不依不饶的开口:“你一定要帮帮你爸爸啊落落,他可是咱们家的主心骨啊。要是拿不出钱,你爸爸就要被送进监狱里坐十年牢啊,你找人帮帮咱们家吧。”
“我能去给你们弄五十万呢?”秦落有些佩服自己,事到如今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开口,可能是这颗心被训练到刀枪不入了吧。
年过半百的女人突然痛哭出声:“你个没良心的,一个人在首都从没问家里要过钱,首都的消费多贵啊,还说你不是在外面发了财。”
“我都打听过了,首都里的有钱人多的很,五十万还不够人家一天花的。你在首都一年了,肯定认识一些有钱人对不对,你去问他们借。算妈妈求求你了,救救你爸爸好不好……”
陈华安软硬皆施。此刻,看着她饱经风霜的面容哭的肝肠寸断,即使她说的话多么荒诞不经,秦落也只是嗫嚅着嘴,好半晌后回了句“好,我来想办法。”
挂断电话,秦落失魂落魄地蹲在宿舍楼后面,一方楼灯照不见的地方。
生活好像从没放过他,每当他以为未来的日子有了希望时,就会被一桶冷水泼醒,从头凉到尾。
这九月天真是凉,凉的人万念俱灰。
他居然天真的以为远离了那个家就是跟那里没关系了。秦落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只有死亡才能彻底解脱?
可就这么死了,秦溪怎么办?那个尚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