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魏淮南的探望,大部分时间里病房里都是秦落一个人,异常安静,非常适合学习。
秦落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干了。除却吃饭睡觉换药,他都在带着耳机学英语。
吃过午饭,秦落打开手机看到了群里导员发的关于“11月1日华西公司在本市举办的中外交流展会志愿者募集”的通知,他顺手点进去报了个名。
华西公司每年都有一场这样的活动,旨在给国内的优秀大学生一个增长经验、展现自我的机会。更有表现优异者被华西公司当场聘用,一毕业就能直接进入公司工作。
华西公司是本市一所小有名气的国际公司,由于对接国际,公司每年会招聘大量英专生。
而又因为给出的待遇优厚、工作轻松以及把员工当人看等优点,受到入职员工们的大力称赞,也因此成为每一个英专生的梦中情司。
秦落倒不是想进入这个公司,他只是想通过这类活动历练自己。
华西目前势头正大,举办的活动会吸引成千上万的外国友人前来观摩,志愿者就需要承担接待游客的职责,所以要求志愿者必须具备流利的口语。
秦落自小在荒凉的大西北长大,那里教育资源落后,一切都落后。
来到首都上大学后,秦落才发觉这里的人跟老家里的人们过着完全不同的两种生活。
这里不会突然停水停电,一件衣服不用连着穿几月,食堂的里饭菜比他们镇上饭店里的种类还要丰富,而且,这里不会常年黄沙弥漫……
人们从出生时就分好了三六九等,秦落接受这个事实,但仍然相信事在人为。
他在小学三年级时,第一次看到新闻里的驻外外交官侃侃而谈时,心里就埋下了一颗种子。这么多年,这颗种子虽然长势缓慢且多次惨遭蹂躏,但秦落从不怀疑它不能结果。
闭了闭眼,秦落长呼出一口气,心里积攒起的那点郁结之气便随着这口气一起出去了。
他打开手机,找出了一个视频看了起来。
“听秦先生的发音,似乎不太需要我的帮忙啊。”
秦落顺着声音抬头,被一双黑色瞳孔吸了进去,“郁先生。”
“秦先生也在国外待过几年吗?”
“没有。”
看见郁回濯眼里的吃惊,秦落不自主地眨了下眼。
郁回濯喉结微动,“吃过饭了吗?”
秦落看了看房间里挂着的钟,回答道:“三点了,郁先生问的是午饭还是晚饭?午饭吃过了,晚饭还没吃。”
郁回濯听了这话面色如常,继续问道:“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感觉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手机用的还习惯吗?”
“嗯,很好用,谢谢你。”
“呵—”郁回濯笑起来,“好用就行。”
郁回濯的五官深邃,不笑时有一种很强的疏离感,此刻他一笑,倒生出一股亲近感来。
他瞥了一眼秦落手机里暂停的视频,又问道:“你们课业这么繁重?在医院也要学英语吗?”
“不是,是我最近在准备华西公司的志愿者招募,趁有空多练习一下。”
闻言郁回濯赞赏道:“以你现在水平完全是绰绰有余。”
秦落笑了下,“谢谢你。”
郁回濯又待了半晌,秦落问他:“郁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你好像很希望我走。”
“不是。”秦落回答道,“我是怕耽误你的工作。”
“我看起来很忙?”
郁回濯想起昨天晚上反复修改策划案到凌晨三点,今早起来照镜子时映入眼帘的惨白可怖的脸以及明显的黑眼圈,他不再言语。
好吧,确实有点忙。但是很奇怪,昨晚突然就很想见一见这个人,他身上似乎有些吸引他的东西。
确实,来到秦落的病房里,郁回濯感到身体里的疲惫都消散了一些,可能是消毒水的功效。
“郁先生还是……”秦落话说一半便止住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郁回濯穷追不舍地问,“怎么不说了。”
“我说……”秦落手指绞紧复又放松,“郁先生工作不要太累,还是要注意休息。”
郁回濯开怀地笑了起来,“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关心。”
“秦落。”一声很轻的呼唤传来。
“怎么了?”被叫到名字秦落睁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睡过去了。
他揉了揉眼看向床边的人,“啊,你还走吗?”
郁回濯无奈道:“你对陌生人这么不设防吗?不怕我趁你睡着把你卖了吗?”
“你……不是陌生人。”
郁回濯好像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