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后的周末,室友们早就计划好要出门大采购。理由是“必须在寒假之前把自己从考场状态里拽出来”。
“姐妹们!走走走,商场走一波!我要买奶茶、买裙子、买到破产!”室友佳佳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带头冲向洗漱台开始换衣服。
“语晗你不去不行,你已经两周没涂口红了。快点打扮,出门必须给我美翻全场。”
“你太久没社交,今天必须跟我们去接受社会的阳光洗礼!”
苏语晗本来想找个理由推了,最后还是被三个人一边一个拽出门。说实话,她也确实需要点新鲜空气和笑声,来洗掉脑子里那些死板的翻译理论。
她其实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但这种时候,适合用人群和热闹来冲散心头那种莫名其妙的空落。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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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商业街人潮汹涌,灯饰已经开始换成冬日限定的模样,咖啡馆门口的圣诞花圈与橱窗里的雪人相映成趣。
四人提着一袋袋战利品坐在商场美食街角落休息时,苏语晗去点奶茶。刚扫好码,一道熟悉却久违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是你?苏语晗?”
她下意识回头,一愣,是陈昱然——高中时的班长。
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身形比以前高了些,神情也比从前更沉稳了。
“哇,真的是你欸,差点没认出来。”
苏语晗礼貌一笑:“你好,真巧啊。”
“你现在在哪读书来着?”
“W大,翻译专业。”
“翻译啊……很适合你。”他点点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江思宸之前也说过,你的英语好得不像话。”
苏语晗微微一愣:“……你跟他还有联系?”
“高考结束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只知道他去了S市的音乐大学。”陈昱然笑了笑,“说起来也巧,你们俩现在在同一座城市呢。”
她怔住了,眼睫轻颤了一下。
他……真的去读音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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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昱然说着说着,话题就顺理成章地绕回了高中。
“江思宸那时候天天来找你背课文,你知道吧?”
她一怔:“……啊?”
“不是我八卦啊。”他咧嘴笑着,“我记得你当时作文老是被当范文,他每次都特别认真地背,还让你亲自检查。”
“他只是……为了应付英语课。”
“可他只让你检查啊。你是课代表,他别人都不叫的。哦对,我还问过江思宸,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她轻轻摇头。
“他说,‘反正都要检查,当然是让苏语晗听啦。她要求高,我就当顺便练胆量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
那时候的江思宸,好像真的总有各种“顺便”靠近她的理由。
———
苏语晗记得。
那是高一的某个下午。
自习课前十分钟,江思宸在走廊探头探脑,看到她一个人在教室里抄单词卡片,就溜了进来。
“课代表,我背完了《The Mont I Will Never Fet》,你来听听呗。”
她头也不抬:“明天才查。”
“那我想提前检查一下,免得到时候扣分。”他一边说一边坐到她前桌,侧着脸看她,“你最公平了,我怕其他同学放水。”
她瞥了他一眼:“你真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他咧嘴笑了一下,然后开始背课文。
前面几句磕磕绊绊,到了长句子时更是连时态都错。
她忍不住笑出声:“你这背得也太烂了吧?”
“我明明昨天背得很熟……”他皱起眉头嘟囔,“主要是这篇范文太长了,句子又绕口……”
她翻开书:“你不是每次都说‘为音乐打基础,顺便练口语’?”
“我是这么说的没错……”他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但课代表,下次能不能……写短一点的作文?不然我真的背不下来。求你了。”
“你可以不背啊。”她抱着手臂笑。
他却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可我想背下来啊,因为……那是你写的。”
她一时没接话,只觉耳朵热得发烫。
从那天起,“课代表”这三个字,在他口中成了一种专属的昵称,带着一点撒娇,一点认真。
她开始习惯被他叫“课代表”,像是一个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