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不过，你们那时候……还真的挺暧昧的。”陈昱然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苏语晗回神，看着他：“……记得一些。垂下眼继续说：“……是吗？”
“你不知道吗？”他笑着看她，“那会儿江思宸私下问过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怔住，脸上有些惊讶。
他笑得意味深长，“我当时真是一头雾水，后来才反应过来，他在吃醋。”
苏语晗微怔。
“后来他还托我帮忙，说想打听你对我什么感觉。”陈昱然笑了笑，“可惜我这人太迟钝，完全没看出来他那么紧张。”
“……”
苏语晗突然想起那天自习课上江思宸假装随意地问：“你觉得班长人怎么样？”
她说：“挺好的啊。很温柔，还认真负责”
他顿了一下：“你是不是……喜欢他？”
她被问得一愣神，反问他：“你在帮谁打听？”
他低头翻书：“没啊，就随便问问。”
当时她没察觉他的情绪，只记得心里咯噔一下，有点说不清的不快。
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原来那不快，是嫉妒。
“不过也没啥啦。高考结束以后，我不是在群里统计大家去向嘛，他说考上了M市的音乐大学。后来他没加群，之后也没再联系。” 陈昱然说道。
苏语晗眼神微动，轻声问：“那他……现在过得好吗？”
“我听他好哥们说的，好像签约了一家公司，在准备出道。”陈昱然耸耸肩，“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偶尔听说。”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轻轻搅着奶茶里的珍珠。
好像从听到“音乐大学”那几个字开始，胸口就被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微妙情绪——像柔软的羽毛划过心尖，又像某种久违的声音，在心底泛起回响。
——他真的，做到了。
那个曾在她的作文本上写下：“亲爱的课代表，以后作文请写短点好吗？”的男孩。
那个曾说：“我希望我的音乐能让你开心一点”的少年。
他说过：“如果哪一天我站在舞台上，我会告诉全世界，是她鼓励了我。”
她那时候笑着回他：“我可没那么大功劳。”
可他却认真地说：“你是我见过最温柔又坚定的课代表。”
她的手指轻轻捏紧手中的纸杯，奶茶早已不再滚烫，但她的心跳，却隐隐滚烫了起来。
“好了，不打扰你逛街了。”陈昱然笑着挥了挥手，“以后有空聚聚。”
“嗯，再见。”她点头。
夜色缓缓落下。
回宿舍的公交车上，苏语晗靠在窗边，看着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同一张熟悉又遥远的旧地图，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伸出手去触碰。
可玻璃是凉的，过去也是。
记忆里的少年，穿着校服，背着吉他，在空荡的教室角落偷偷哼着旋律。
他认真背诵每一段英语课文，即使磕磕绊绊，也要在她面前完成得完美无瑕。
他一遍又一遍地念她写下的英文句子，说是要“练口语”，可只有在她面前，语气才那么温柔。
他叫她“课代表”，不是因为职责，而是带着一点撒娇，一点专属的亲昵。
而现在的他，真的成为了追梦路上的音乐人。
而她，也成了那个“做翻译也挺酷”的女孩，走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室友群里还在热烈讨论晚上要不要买炸鸡，她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真的出道了，是不是某天，她也能在电视上、手机上，或者某个舞台下，再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她学翻译，是因为热爱语言、擅长表达，也因为那个少年曾认真地说过：
“你翻译的句子，比我唱的旋律还要动人。”
她突然，很想再听一次。
哪怕只是偷偷地，在舞台下。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陌生的观众。
她在手机搜索栏里打下几个字：
“江思宸，音乐大学，出道，歌手……”
指尖却停在了最后一个字后，没有按下搜索键。
她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最终，默默删除了它们。
公交车转过街口，暖黄的灯光洒在车窗玻璃上，倒映出她发愣的脸。
她轻轻扬了扬嘴角，那个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角落，仿佛又被谁轻轻撩拨了一下。
———
回到宿舍后，她翻出那本封面已经微黄的旧日记本。
翻到最新一页，落笔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