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记者拍到你和萧太太喝下午茶,要了五百万是不是?”
霖笙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指,思绪飘回到上周。萧母确实约她见面,在那间布置奢华的房间里,一张支票放在紫檀桌上,被电风扇吹落,像片枯死的银杏叶,毫无生机。
“妈,”她忽然笑了,笑容却无比苦涩,“你知道我每天吃几种药吗?”
林母皱眉,不耐烦地说:“年纪轻轻吃...”
“舍曲林、文拉法辛、阿普唑仑。”霖笙拧开药盒,将那些药片展示在母亲面前,“这些价值五百块,不是五百万。”
就在这时,蒸锅发出尖锐的鸣笛,那声音刺耳而嘈杂,盖过了保温桶落地的闷响。
霖笙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脚步有些沉重地来到机场值机柜台前。她的手机不断震动,那是萧燚打来的第八通电话。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删掉了来电提醒。手机屏保还是那张梧桐雨伞的照片,照片上的他们笑容灿烂,可此刻却溅上了咖啡渍,仿佛美好的回忆也被染上了污点。
“女士,您的登机牌。”地勤人员微笑着递来证件,“前往昆明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霖笙握紧手中的单程票,那是她用最后积蓄买的。候机厅的电视正在播放萧燚的新闻发布会,他对着镜头举起银杏戒,眼中满是深情:“我在等一个人...”
霖笙默默地关掉手机,转身走向登机口。舷窗外飘起今冬初雪,洁白的雪花在黑暗中飞舞。机舱广播说昆明晴空万里。她吞下双倍剂量的药,在药物的作用下,她渐渐陷入梦境边缘。在梦里,她看见十五岁的自己,那个在火场里等死的女孩,此刻正被萧燚抱出废墟。
“活下去。”少年时的他说。
“对不起。”现在的她说。
霖笙在客栈那古朴而温馨的房间里醒来,檐角的风铃正叮咚作响,那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在诉说着远方的故事。一位身着白族服饰的老板娘端来一杯梅子酒,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有你的包裹。”
霖笙接过包裹,打开一看,纸箱里塞满了晒干的银杏叶。每片银杏叶上都写着时间和地点:“2018.9.17火灾纪念日”、“2020.3.21第一次约会”……当她看到“2023.12.24求婚夜”的叶子上沾着血迹时,心中猛地一揪。
最底下压着诊断书复印件,萧燚的字迹力透纸背:“双向情感障碍确诊于2021年冬,不敢告诉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突然打破了周遭的宁静。我心头一紧,连忙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犹豫片刻后,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然而,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视频。画面渐渐清晰起来,我惊愕地发现,视频中的场景竟然是萧家祠堂!而跪在祠堂中央的,赫然就是萧燚!
他的后背裸露在外,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戒尺抽打痕迹,有的甚至还渗着血丝。然而,面对这样的惨状,萧燚却并没有丝毫的痛苦表情,他的嘴角反而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中,既有着一丝让人揪心的坚定,又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温柔。就在我凝视着他的时候,萧燚对着镜头轻声说道:“不要回来。”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直直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紧接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补充道:“但要等我。”说完,视频便戛然而止,只剩下我握着手机,呆立当场,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霖笙默默地把诊断书折成纸船,放进溪流。看着纸船随着溪水缓缓漂走,她的目光望向远处苍山负雪,那洁白的山峰像极了萧燚后颈的那道疤。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心中那一丝希望却如同星星之火,在黑暗中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