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心妍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她三天前被沸水烫伤的皮肤:"你是不是要去找他?"少女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输液管随着她激烈的动作摇晃。
"只是去给你买粥。"霖笙掰开她冰凉的手指,瞥见床头柜上父母的留言条——"我们去筹钱,看好妹妹"。纸条边缘有被揉皱又展平的痕迹,就像她每次被要求放弃什么时,心里那道看不见的褶。
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扑在脸上,霖笙在住院部后门看到萧燚。他倚着那棵百年梧桐,黑色风衣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绷带,在月光下格外刺眼。见到她来,他下意识摸了摸颈间那道伤疤——那是废墟里他为保护她留下的勋章。
"你怎么知道..."霖笙说到一半顿住。自从上周父亲在输液室当众扇她耳光,指责她"故意开窗让妹妹着凉",整个医学院都在议论林家姐妹的事。
萧燚递来印着仁和药房logo的塑料袋:"里面有乳铁蛋白,还有..."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治疗浅二度烫伤的美宝膏。"
霖笙猛地捂住右手腕。三天前在奶茶店打工时,她因为通宵照顾心妍走神,打翻了沸水壶。滚烫的奶茶在皮肤上燎起一串水泡,像极了童年被夺走的洋娃娃脖子上那排珍珠。
"监控视频拍到了。"萧燚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你老板是我家司机的表弟。"他向前半步,风衣下摆扫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悲鸣。
霖笙后退撞上梧桐树,树皮粗糙的质感透过单薄护士服硌着她的背脊:"我不需要同情。"
"这不是同情!"萧燚突然抓住她手腕,又在触到绷带时触电般松开。他猛地扯开自己领口的绷带,狰狞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淡红色:"那天在废墟里,钢筋砸下来时,你为什么要用身体挡在我前面?"
霖笙望着梧桐叶的影子在他脸上晃动,忽然想起火灾初遇那天,少年也是这样逆着光对她伸出手。"因为你父亲需要你,"她轻声说,"而我的父母..."后半句话化作白雾消散在夜风里,像极了ICU窗外永远不散的雾霾。
"霖笙!"萧燚从背后抱住她,药袋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感觉颈间有温热液体滑落,分不清是他的泪还是自己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少年的手臂颤抖得像风中残叶,却将她箍得生疼:"让我帮你,就像你帮我查账那样。"
远处传来心妍歇斯底里的尖叫,霖笙条件反射地绷直了身体。萧燚的手臂慢慢松开,最后变成轻轻搭在她肩上:"至少...把药拿去。"
霖笙微微颤抖问道:“萧燚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萧燚认真的看着她笑到:“或许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便利店的荧光灯管嗡嗡作响,霖笙机械地扫描着商品条形码。连续三周的白班加夜班,让她的视野边缘不时泛起黑色噪点。昨晚心妍再次突发心衰送进ICU,母亲把六万块的缴费单摔在她脸上:"要不是你非要参加那个摄影比赛,心妍怎么会受刺激病发?"还有萧燚说的那句看似玩笑的话让她一时想不明白。
"一共79.8元。"她对顾客挤出标准微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维持清醒。收银台下贴着她手写的便签:心妍过敏源:花生/尘螨/宠物毛屑。就像她的人生,永远被各种禁忌框死。
玻璃门突然被粗暴推开,带进一阵裹着雪籽的寒风。三个穿着貂皮的女人径直走向收银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咄咄逼人的节奏。为首的贵妇人摘下墨镜,露出与萧燚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
"林小姐。"萧太太将铂金包放在扫描台上,包扣上的双C标志硌着霖笙的手背,"听说你母亲昨天去萧氏集团前台闹事?"
霖笙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她不知道母亲竟找到萧氏集团总部,举着心妍的病历本哭诉"你们儿子勾引我女儿,害得妹妹病情加重"。监控摄像头在头顶闪烁红光,像极了童年时心妍床头永远亮着的生命监护仪。
"这是十万支票。"萧太太推来一张轻薄如蝉翼的纸,边缘印着防伪花纹,"条件很简单——离开我儿子。"
霖笙盯着支票上跳动的数字。这足够支付心妍三次手术费,能让她辞掉两份兼职喘口气,或许还能...她突然注意到支票背面用铅笔写着极小的一行字:RH阴性血库存已协调妥当——燚。
"阿姨,"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萧燚颈上的伤,是为我挡的。"
贵妇人精心描画的眉毛拧成一团:"所以呢?"
"所以该补偿的是他。"霖笙将支票推回去,指尖在"RH阴性血"那几个字上停留片刻,"顺便告诉您,我时薪12元,现在耽误的十分钟,值两块钱。"
萧太太的香水味还萦绕在鼻尖时,霖笙已经蹲在储物间清点货款。她颤抖着掏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