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笙在解剖室门口拦住教授:"能再预支下个月工资吗?"白大褂口袋里装着刚收到的催缴单,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揉得起了毛边。
"你上周刚预支过。"教授皱眉看着她手背上新增的针眼,"又是给妹妹输血?"
窗外闷雷滚动,霖笙攥着浸透冷汗的纸币往医院跑。梅雨季提前来了,雨滴砸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银针。转过街角时,她看见萧燚站在医院大门外,手里握着长柄黑伞却淋得浑身湿透,白衬衫贴在背上显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
"你怎么..."话音未落,急诊室方向传来熟悉的尖叫。霖笙冲进骚动的人群,看见母亲瘫坐在"静"字标识下,父亲正揪着主治医生的领口怒吼:"什么叫没匹配供体?你们不是三甲医院吗!"
心妍的病危通知书飘落脚边,霖笙弯腰去捡,却被父亲铁钳般的手拽住胳膊:"现在满意了?要不是你整天往外跑,心妍怎么会..."
"叔叔!"萧燚突然插进来隔开两人。霖笙闻到他身上雨水混合着桉树气味的气息,那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霖笙这半个月每天只睡三小时,她..."
"轮不到你说话!"父亲扬手要打,霖笙本能地闭眼,却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萧燚的左脸迅速红肿起来,伞骨在他掌心折成扭曲的直角。围观人群发出惊呼,保安的橡胶棍敲打着地面朝这边跑来。
"够了吗?"萧燚抹去嘴角血丝,将折断的伞尖对准自己胸口,"这一巴掌,够换她跟我走吗?"
霖笙被他拽着跑进雨幕时,听见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滚了就永远别回来!"雨水冲散了身后的诅咒,却冲不散她视网膜上残留的画面——父亲花白的鬓角,母亲变形的手指,还有心妍病历本上"RH阴性血"那几个猩红的大字。
老旧公寓里,安全出口的绿光透过红色窗帘,将整个房间染成诡异的暗色调。霖笙用棉签蘸着碘伏给萧燚上药,棉絮粘在他渗血的嘴角,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梅。
"疼吗?"她手指抚过他破裂的唇角。
"不及你万分之一。"萧燚握住她手腕,露出那块被沸水烫伤的皮肤,"跟我去北京吧,我联系了协和医院的..."
霖笙突然剧烈颤抖。暗房角落的显影盘里,相纸正缓缓浮现出她偷拍的照片——昨夜父母跪在院长办公室,花白的头顶对着她的镜头,像两座正在融化的雪雕。
"我不能走。"她抽回手,针眼在肘窝处泛着青紫,"心妍的RH阴性血...我和她是全市唯二适配者。"
萧燚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霖笙父母偏执的根源,明白她为何甘愿当"移动血库"。显影液突然泛起涟漪,霖笙的泪珠跌碎在相纸上。照片里父母佝偻的背影逐渐清晰,而萧燚的吻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
"我等你。"他声音哽在雨声里,"等到血库有备用血浆,等到梧桐树抽新芽,等到..."
防盗门突然被砸得震天响。居委会大妈的声音穿透门板:"小林啊,你爸妈带着电视台的人在楼下,说萧家公子绑架..."
霖笙站在天台边缘时,呼啸的风灌满她宽大的病号服。三十七层楼下,父母扯着"还我女儿"的横幅,摄像机镜头如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
"他们说要用舆论逼萧家出钱。"她回头对萧燚笑,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说,我跳下去的话,这张照片能得普利策奖吗?"
萧燚红着眼眶举起那台老徕卡。取景框里,霖笙的白衣在风中绽成将谢的昙花,而她背后铅云密布的天空正在漏下一线金光。这构图让他想起火灾初遇那天,少女蜷缩在浓烟里的模样。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他扑过去抱住她。两人跌坐在积水里,未关的相机记录下梧桐树最后的落叶划过镜头的轨迹。霖笙的泪水混着雨水流进他衣领,烫得他心脏发疼。
"还记得你问我的问题吗?"萧燚贴着她耳畔哽咽,"现在我告诉你,霖笙的霖不是风雨,是等雨的人终于等到彩虹。"
楼下突然爆发骚动。警笛声中,护士举着化验单狂奔而来:"找到了!武汉血库调来的RH阴性血浆到了!"
霖笙望着萧燚被雨水泡皱的衬衫领口,那里还沾着暗房里的显影液。她忽然想起火灾那天,少年也是这样浑身湿透地抱住她说:"活下去。"
三个月后,霖笙在暗房冲洗照片时,接到了国际青年摄影展的获奖邮件。那幅名为《等雨的人》的照片里,暴雨中的梧桐树影恰好拼成心形缺口,一束阳光从云缝漏下,照亮她向后伸出的手。
萧燚从背后环住她,颈间疤痕贴着她耳垂:"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他的呼吸扫过她新长出的碎发,那里曾经因为长期抽血而稀疏发黄。霖笙微微发颤:“你先放开我...”
萧燚叹气:“笙笙试着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