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楼外微雨落,无人来将微雨遮
    微雨楼内,邓遥卿挑了个不起眼的空闲位置,点上一壶庐山云雾,就着席案一靠,邓遥卿就闭眼等着了,不多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在桌对面坐下。

    “呦,这不是我们邓大状元嘛,今儿个怎么有闲心来我这坐坐,不怕撞上你那未过门的‘新娘子’了?”

    邓遥卿扬扇遮脸,翻了个白眼,“若哪天你不编排我了,必然是你这微雨楼快关门了。”

    “放心吧侍郎大人,我这茶楼日进斗金,你这罪啊,且有得受呢。”

    沈忘言毫不在意,寻了个舒坦的姿势躺下,轻轻摇动着手中的折扇,像只慵懒至极的猫儿。

    “听说皇帝将楼兰世子入京的相关事宜交给了你,有何感想啊?”

    “咱们这位陛下,看似性子柔弱好说话,实际上比谁都精明,是个城府极深的主儿。”

    邓遥卿眼底划过一丝嘲讽,“表面上予以我重任,不过是在试探罢了。”

    “毕竟是夺嫡之争里杀出来的,怎可能是个蠢的。潜邸之时,咱们可是谁都没把宝压在他身上。”

    戏台上《秦琼卖马》正开场,叮铃咚咙的鼓乐混着唱词引得台下一片叫好,沈忘言轻笑着继续道,“近日燕京城中闹起了采花贼,又适逢楼兰世子来京,猜一猜,皇帝会将此事交与谁?

    邓遥卿并未深虑,张口便答道,“本就多事之秋,又逢用人之际,大约是指了个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处理便罢了。”

    “我却不这么看。”

    沈忘言徐徐摇头,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放在平日,一个兵马司指挥使足以应付,可偏偏赶在这个时机…….当今的陛下是个有决断的,断不会草草了事。”

    “那依你之见,这差事会落在谁的头上?”

    沈忘言沉默着没说话,半晌用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划了划。

    “九?”邓遥卿看过后笑着摇头,“皇帝对他这位亲弟弟防的很,怎会放权给他查案?”

    沈忘言当即驳回,“我打赌,这差事必定会落在慎亲王头上。”

    邓遥卿放下手中茶杯,半挑眉梢,“说来听听。”

    “原因有三,其一,此时正值紧要关头,燕京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波澜,若是任由此事发酵,怕是要将大雍的脸丢到楼兰去了。其二,世人皆道,九王爷纨绔暴力,是一个不堪大用的纨绔,可他是否真的如此,你我清清楚楚。”

    对于这点,邓遥卿颇为赞同,“当年夺嫡之争凶险万分,一招棋差便会万劫不复,许多事,我们曾以为是皇帝所为,如今在我看来,想必都是他这位弟弟的手笔。”

    “没错,而这其三,便是你我皆知的,皇帝对慎亲王十足的防备心。”

    话音到这便就此落下,两人都是聪明的,有些话,点到为止,心中自会明白。

    此话的言下之意邓遥卿自然懂得,帝心难测,即便是血脉至亲也逃不过这铁律。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今晨别时那张难掩憔悴,却又时时透着谨小慎微的年轻的脸…….

    邓遥卿幽幽叹息一声,“近日朝政繁忙,皇帝破天荒的交了许多楼兰的折子给慎亲王,要他帮着瞧瞧,怕是何处露了马脚,故而惹得皇帝疑心了吧。”

    台上鼓声叮咚,沈忘言眯眼跟着哼了句“但不知此番‘马脚’落于谁家?”

    解行舟累了一夜,回到府中匆匆用过早膳,还未来的及换下身上的旧衣,传旨的小太监便到了王府门口,接过圣旨的一瞬间,解行舟是懵的,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意识到还未谢恩。

    赏了传旨太监银钱送走了人,解行舟这才有时间坐下,细细思索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才招来这番无端的猜忌。

    随从小七在门口立了半天,叫了许多声“王爷”解行舟才回神。

    “怎么了?”

    “王爷,季太医过来了,还在前厅候着呢。”

    “快请进来。”解行舟边吩咐着,边将明晃晃的圣旨卷起来。金黄尊贵的颜色,无论何时都是惹人注目的,可现在看来,只觉眼酸。

    季南篱提着药箱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解行舟神色郁郁,盯着手中的圣旨发呆。

    “听说你昨夜头风犯了,又是为何啊?”

    解行舟回神,却避过不答反问道,“他叫你来的?"

    季南篱将所用物品一一摆好,白了一眼解行舟又继续动作,“真真是连装都不愿跟我装一装,好歹食禄皇粮,这般不敬,我实该参你一本。”

    “若是你要参,怕是我早已滚出京都城了。"

    解行舟配合的伸出手腕,任季南篱搭脉,后者表情越来越差,解行舟不由得一阵心虚,“你这副样子,好像我快要油尽灯枯了似的。”

    “左右也不远了,你就继续作吧。”

    季南篱没好气的抽回手,“我早已说过,你这副身子骨脆的要命,万不可同以前那般殚精竭虑,这次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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