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一日,两日,直到过了三日,物妖一直未出现。连稔善都觉得奇怪,但更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你是说,你那晚见到的阳魂,还在这里?”

    稔善点点头,他当着柳木子的面,将眼睛闭上又睁开,眼瞳泛出金光。他看向角落说道:“从那日起,她便一直待在那里。问她家住何处,她也只说不记得了。”

    “可你不是说阳魂离体太久,会对他本体有碍吗?”

    “是没错,不过阳魂一般与肉身有联系,且不会离肉身太远,所以很快就会回去。可是这位娘子的阳魂很奇怪,似乎是和她肉身的联系断了。”

    柳木子耳朵一动,低声问道:“你说那里站着一位娘子?”

    “嗯。”

    “那她长得如何?”

    稔善虽然不解他为何有此一问,不过还是回答他,是位很标志的美人。

    柳木子原本因对方是个魂魄而产生的抵触心理,稍微有所缓解。不过他转而想到,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要他整日和女子的魂魄相对,虽然他看不见,可心里总归是别扭。故而他问道:“那有法子帮帮她吗?就像上次你用稻草人找李子言,同样的方法是不是能帮她找到肉身?”

    “我可以试试。”说罢,稔善就去翻他的小箱笼,从里头拿出一个陶瓷娃娃。这个娃娃脸上画有五官,柳眉豆眼,樱桃小口,加上双颊上的两团红晕,看着很是喜庆。他又取出两张灵符,一张贴在娃娃身上,一张被他拿到阳魂栖身的角落,贴在了阳魂身上。当然,贴在阳魂身上的那张,在柳木子看来,就是一张黄符纸在凌空飘着。

    一切准备妥当,稔善开始掐诀念咒。柳木子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一炷香的功夫,他睁开眼睛,开口道:“失败了。”

    也就是说,阳魂没有成功回到她自己的体内。并且糟糕的是,阳魂附身到陶瓷娃娃身上,暂时无法出来了。

    “我用替身娃娃充作她与肉身的媒介,但她与肉身的联系很难复原,我到最后也没能引导她回去。而且因为耗费的时间过长,她现在被暂时困在替身娃娃里了。”稔善说到这里还在懊恼,他觉得是自己学艺不精,所以没能帮阳魂回体,他不禁想,如果师父在这里就好了。

    柳木子没忍住,将稔善的脑瓜顶狠揉了一通,并告诉他不必为此自责,尽力而为之,问心无愧便好。并且他还给稔善出主意:“你不是说她现在失忆了吗,那可以等她自己想起来家住何处,到时候我们再护送她回去。”

    稔善捂着脑瓜顶,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揉脑袋,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回道:“按理说阳魂现在缺失记忆,是因为她的魂魄不全,等补全了应该能想起来。可是那样也说明了,她的肉身已经没有能力留住自己的魂魄,等到那时候,可能她的性命就不保了。”

    柳木子“嘶”了一声,察觉这件事确实不好办,可他也看不得一个年仅十岁的孩童,将关乎一个人的生死存亡的难题压在自己身上。

    “我们没办法,但也许别人有呢。”柳木子想起在李宅的长须道士,想他也是一把岁数,应该是见多识广,或许找他可以解决。

    稔善自觉抹顺了被柳木子揉乱的发顶,然后说可以找长须道士试试看,不过得等阳魂从替身娃娃里出来。

    两人一致决定,在这段时间里就专心解决许绘的事情,不过为了避免意外发生,他们必须尽快将物妖消灭掉。既然物妖迟迟不现身,他们可以用些手段逼它现身。

    稔善到许绘的画室,找到那根狼毫笔,用符纸将其包裹住,然后燃香打坐,念诵经文。据他所说,这是因为物妖会和本体通感,本体上残留的妖气,会对符咒经文有反应,从而影响在外的物妖。不过实际操作起来就得张弛有度,若是将物妖逼急了,可能对方就会选择像壁虎自断其尾的举动。柳木子这时才知道,原来物妖失去了本体也可以存活,只不过会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并需尽快找到合适的物件凭依。

    许绘这几日因为物妖不在,已经可以正常作画,他正在赶工那几幅已收定金的画。在稔善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专注在画作上。

    柳木子特意凑过去看了一眼,是幅山水画,层峦叠嶂,水流潺潺,画得很精彩,就是他觉得有些眼熟。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懂画,山山水水的,长得像也正常。

    稔善诵经的时候,符纸上的咒文,隐隐发出光亮,被符纸包裹的狼毫笔,并没有动静。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柳木子坐着都感到了疲累,他强忍着起身的冲动,让自己不要打扰了稔善。所幸,狼毫笔终于有了动静。

    一团黑气从笔杆内渗出,反包裹住了符纸,然后符文竟从符纸上剥落,化为了一滩红水。稔善已经停止了诵经,他站起身,随后手一挥,从袖内飞出数张符纸,将他和柳木子围住。

    “物妖,我劝你束手就擒,莫再四处为祸。”稔善站在物妖面前,虽然个头矮小,但是气势却不小。物妖不敢上前,只敢漂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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