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高利之死(一)
    舰队以着微妙的优势截住敌军。短暂的交火后,本就无心作战的敌军舰艇一步步撤离了航道,向东转向,我舰队自然是穷追不舍。

    我命令基指各部成三列纵队追击。第一纵队直线前往星尘团。第二纵队,即是我所在的以重型舰艇为主的纵队,则保持与敌舰队之间的距离,以传统的跟踪追击前进,缓缓压迫敌方生存空间,避免其干扰第一纵队的行进。第三纵队位于第一二纵队的东侧,既是为第二纵队提供屏护,也是一种平行追击。

    虽说敌军舰艇到这一步已经没有歼击的必要了,但稍微在接下来无比憋屈的防御战前扩大一点战果,想必是能提高士兵士气的。我是这般想的,却不知道这种侥幸与贪婪即将让我付出高昂的代价。

    古人言,穷寇莫追。这是有道理的。若是我没有抱着戏耍敌军的意思,直截了当将其歼灭,那么是没有问题的。然而,在长久的追击中,在我不知不觉下,它们凭借着我刻意的纵容恢复了指挥架构,已经堪称是可战之师,是不可能轻易击败的。

    我此时却沉浸在长久行军带来的疲倦中,被毒药般的懒惰所渗透,甚至没有关心侦察机带来的情报,匆匆掠过后就将其录入航行日志中,不再观看。

    三小时后,第一纵队抵达了预设的战场。然而,敌军小部分舰艇先一步占据了星尘团并布置了自动机雷、自动机兵、瓦尔基里与空间稳定器交错的防线。第一纵队为了快速行军没能补充航弹等辅助设备,补给舰和其上面的物资却还滞留在梅西耶36星群上进行补给和整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该纵队的临时负责人按住了各部军官的压力,以一己之力阻止了舰队进行总攻,只是实行了部分的武装侦察和试探性进攻后,确认自身无法占据防线,便于星尘团西侧五光年处设立了临时阵地。

    三十分钟后敌军大部队在第三纵队舰载机的袭扰下抵达,进入了防空设施良好的星尘团,彻底杜绝了我军速战速决的可能性。与此同时,我派出提前联络该地殖民卫星的穿梭机也被击毁,只留下一段未能发送完全的快子通讯。

    我被这一惊天消息震惊了,立刻放下手上的文书工作,随即重新翻阅了侦察机对敌军行军纵列的扫描,同时,各母舰送来了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舰载机突入敌军后方得到的情报。仔细观看后,我发现了一个原本非常明显的情报,在行军中,敌军已经重新建立了指挥链,并重设了类似于基指前指后指之类的单位。这些单位上下前后左右皆有重型舰艇用作护卫,痕迹非常明显,却因为过于符合军事常理被我所忽略,当时全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命令二纵加快航速,同时一纵三纵从行军编制转为作战编制,分别负责左翼和右翼的攻势。

    “先进行不超过一个大队的试探性进攻,其余舰艇压阵,不允许盲目突击。敌人作战决心明确,不可能漏出可战之机。”

    我如此嘱咐道。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二纵各部指战员的攻势在我下达命令前就展开了,早就在平行追击中各种猛打猛进的他们在还未收到我的回复后便贸然认为我会同意他们的突击。甚至没有预备队,他们全部排成了细长的横列朝严正以待的敌军防线前进。这是为了发挥出最大程度的火力。然而,负责此次攻势的指战员明显还停留在黑暗纪元时期的战争,敌军留下的多层次的交叉火力迅速击退了二纵的攻势。基层指战员尝试各舰艇保持阵形缓缓后撤,但二纵各部却否认了他们的指挥,盲目让舰队突进。在高层与基层的矛盾爆发后,本就因为右翼势力叛乱处于敏感状态的舰队一哄而散,陷入了惨烈的内斗。

    当我三纵于三十分钟后抵达时,我所见到的便是溃烂的战场。敌舰队勇猛地以一敌二,二纵各舰艇溃散,蔓延了五十光年之远。曾经令我引以为豪的舰载机编队被肆意屠杀。母舰一艘又一艘被敌军火力或我方击毁。没有被空间稳定器加固的时空间炸开无数脉冲星与黑洞,那是炮火与舰艇殉爆熔成的画卷。舰艇刚刚靠近这地狱画卷,庞大的光与热以快子和电磁波的形式涌上来。快子通讯版无时无刻接收着杂乱的讯息,各个时空间混乱,从宇宙出生到终结,曲速泡形成的子空间内,物质与信息随着虫洞以引力波的形式穿梭,扰乱了时空间与宇宙的规则,又将这人类无法理解的混杂讯息带到了舰艇上。我看着一条条通讯,从委员会之父所留的测试通讯,再到审判右翼叛军时的全宇宙广播,再到委员会解体时的广播,再到宇宙中终结时民间爱好者留下的快子通讯。

    伴随着舰队的深入,舰艇外的简并态装甲如水一般熔化。这可是中子简并态装甲啊。在未曾遭受任何能量流轰击的情况下,熔化成水一般的流体。紧接着,更为玄奇的事情发生,光开始变化,我看着光开始有重量,我感受到事物中传来扭曲的力场,万物在祂的意志下臣服于那原初的意志。

    这种怪异景象维持了三秒,随后舰载智能启动了空间稳定器,并将死去的我和舰艇众人从零点中恢复过来。

    “这就是,宇宙诞生之初的景象吗?”

    宇宙诞生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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