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画双曲线了吗?我们越是靠近……”她将病例单重重拍在我的胸口,“那些渐近线,都是被大人篡改过的坐标轴。”
我接过那张被她揉的满是褶皱的病例单。
“我爸妈离婚那天,我确诊的重度焦虑症。”
病例单上“患者存在自残行为”的字深深地刺痛我的眼眶。
“既然不爱,那为什么要结婚!既然没有能力抚养,那为什么又要生我!”
她的嘶吼声开云层时,我看见了她瞳孔里碎裂的银河。
“这么多年,我每天都活得好痛苦,当我拿起刀片划我的手腕时,我感觉到了解脱。但是他们冲进房间救我的时候,我又好后悔。我想抓住他们对我的爱,我以为只有我受伤,他们才会关心我一下,所以我不停地划,不停地划......”
她的肩膀止不地颤抖,我想拍拍她的肩膀,她却一把甩开了我的手。
“所以在我知道我妈要跟你爸结婚的那天,我终于下定决心。我开始观察你的每个习惯,反复观看你的每个比赛视频,分析你的每个动作。我伪装成我最讨厌的样子——同学眼中的乖乖女,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你知道吗?林月觉得她可有面子了。终于,我说服了她,成功转学了。我主动找老师要来了你的成绩分析表,特意送到你的面前,那个笔记本,那些身上的伤口,那些让你起猜疑的,都是我精心策划的。”
“补习时给你画的柴犬,”她突然抓起我手指按在锁骨疤痕处,“是提醒自己别心软,可你非要在雨天给我撑伞,要等我一起放学,担心我一个人走夜路......”
“有时候我还挺恨自己的,我不想前功尽弃,但我又忍不住在靠近你后,穿上代表春天的颜色,我好像,还真没感受过,被一个人真心地关心,是这样的滋味呢。”
她抬头看向我,歪头笑着,眼里早已挤满了泪水。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我心疼地替她抹掉眼泪。
飘进来的雨滴在她的睫毛上,凝成水珠同眼泪一起坠落的瞬间,我忽然看清她笑容下的裂缝——那是被碾碎在成年世界阴谋里的,十七岁少女最后的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