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题用参数方程更好解。”
我抓起她乱涂乱画的草稿纸,打算将解题过程写下来。
“哟,可以啊,董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她歪头,挑眉,手托脑袋。
“那你知道双曲线为什么永远触不到渐近线吗?”
“因为......”
“因为害怕靠近后的渐行渐远。”她打断到。
我的笔尖一顿,抬头看向她时,她的帆布包里滚出个药瓶。
我弯腰去捡却被她猛地推开,玻璃瓶在防滑垫上滑出刺耳声响。
“氟西汀”三个字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她蹲下身时马尾辫扫过我的膝盖:“维生素而已。”
“上周三你在天台吃的也是维生素?”
我握住她捡药瓶的手腕,想起那天她对着药瓶发呆的背影。
她突然抬头凑近,嘴角勾起一抹笑,橘子香混着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
“董逍,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像抓奸的男朋友。”
三秒的无声对视后,她帆布包里突然震动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屏通知栏闪过“董先生秘书”的来电提醒。
学校外,住院部顶楼的红灯开始规律闪烁,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世界上姓董的那么多,未必就是......
————
高三家长会的午后,瓷砖上洇开一片片伞尖滴落的水痕,走廊里蒸腾着家长们交头接耳的声浪。
我抱着一摞物理错题集从三班后门挤出来时,正撞见沈时雨挽着一位打扮时髦的女人朝门口走来,那女人脖颈间的翡翠吊坠在顶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幽光——水滴状的莹绿色泽,与摩天轮那天沈时雨镜头下父亲搂着的女人戴的如出一辙。
“董逍?”
沈时雨突然开口,马尾辫梢扫过女人的袖口,“这是我妈妈。”
我的指甲掐进我怀里的错题本,纸张边缘立刻泛起褶皱。
“妈,这是董逍,是我们学校的体育特招生,也是我们校篮球队的队长。”
“你好啊,小雨总说有个打球很厉害的同学。”
女人脸上扬起笑意,她看上去很年轻,但眼角的鱼尾纹还是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我盯着吊坠边缘细碎的闪光,喉咙发紧。
“阿姨好,您女儿数学解题很有一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浸了冰水。
“妈,陈老师还在等您签安全承诺书。”
我看着女人从鳄鱼皮包里抽出钢笔,走廊穿堂风掀起她手中的成绩单,数学栏上醒目的”137分”——正是上周补习时她转着笔说“这套题错的还是不应该”的分数。
沈时雨猛地跨前半步挡住我视线,拽了拽我的袖口:“你不是要去教务处交训练计划表吗?”
暴雨在暮色中转成绵密的雨针,我站在四班后门看沈时雨给家长们分发茶水。
女人身上的雪松尾调,与父亲书房常年燃着的熏香微妙重叠,像是两种藤蔓在暗处悄然纠缠,翡翠吊坠在昏暗天光里泛着沼泽般的光泽。
晚自习结束,我像往常一样在她班级门口等她,我总觉得她需要跟我解释什么。
她出来时,往我攥紧的手心塞了盒创可贴。
“明天补习改到器材室吧,今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她顿了顿,“你抄错题总把虎口磨出血。”
我攥着纸盒看她消失在雨幕里,脑海里翡翠吊坠的冷光却像根刺扎进心底,而父亲今早出门时领口残留的雪松香,此刻正混着潮湿水汽在鼻腔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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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冲刷着别墅落地窗时,我拧开了父亲书房黄铜的把手。
檀木香气息扑面而来,黑檀木匣就躺在书桌上,天鹅绒衬布里嵌着枚翡翠袖扣——水滴状绿镶碎钻,与那个女人颈间的吊坠像是被利刃劈开的孪生体。
旁边的鉴定书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客户签字龙飞凤舞地写着“林月”。
桌上,牛皮纸档案袋里滑出的婚纱设计稿,腰线处的双鱼尾褶皱,与沈时雨笔记本里的涂鸦惊人的相似。
旁边草拟的婚礼请柬上,“董振华&林月”的花体字刺得我眼眶发涩。
窗边立式镜突然映出我煞白的脸,手中婚礼请柬滑落在地,背面是用铅笔标注的婚礼日期——5月20日。
我突然想起那个梅雨季,沈时雨“遗落”的笔记本里的“5月20日,抛物线抵达顶点时需要勇气加速度”。
想起了她将橘子抛给我时的“你接住了5月20日的抛物线。”
想起了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