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瓶里的抛物线(上)
    “逍哥看招!”林昊将篮球抛向三分线外,我跃起顺势转身,球鞋在塑胶地面擦出尖锐的鸣叫。

    篮球划过体育馆顶棚投下的光柱,在篮筐上转了两圈稳稳入网。

    “牛逼!”

    几个队员撞拳欢呼,我撩起球衣下摆擦汗,露出腰间狰狞的疤痕——十二岁那年父亲司机急刹车留下的纪念。

    “下个月对七中的战术,林昊盯死他们控卫......”我拍着球走向白板,余光瞥见铁门处浮动的光影,器材室王老师正和抱文件夹的女生比划手势,马尾辫随着摇头的动作在夕阳下划出碎金般的弧线。

    “队长,眼珠子要掉出来了。”林昊用胳膊肘捅我肋骨,几个队员也发出暧昧的嘘声。

    “新来的球童?”他用球衣下摆擦着汗,冲门口方向努嘴。

    我把战术板拍在他汗津津的胸口:“刚才说的区域联防,漏防一次加跑十圈。”转身时却撞进了女生清泉般的嗓音。

    “董队长,陈老师让我送月考分析表。”

    文件夹带着油墨的余温,我翻开时发现自己最弱的导数题型竟用荧光笔标出来了。

    她歪头凑近纸页,发丝垂落遮住眼角:“这道抛物线应用题,董队长错得真艺术呢。”

    她靠近我时,马尾辫扫过我的笔尖,我闻到了橘子硬糖的甜香。

    “学妹哪个班的?”林昊突然挤到我们中间,篮球在他指尖飞速旋转。

    女生后退半步,银链从领口震出,吊坠是个精巧的π符号。

    “我跟你们同届的,高二(3)班沈时雨,时间的时,谷雨的雨,上周刚从附中转来,请多指教。”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左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更衣室传来了夸张的干咳,我知道那帮小子正扒着门缝偷看。

    “上周对三中的比赛,”她忽然指向记分牌,“第三节你故意撞人犯规,是为了换下抽筋的控卫吧?”

    我猛地抬头,正撞进她含笑的眼眸。

    没错,那场比赛最后五分钟,林昊因小腿抽筋被迫下场,替补队员经验不足差点让对手翻盘。

    林昊张大嘴巴:“这你都能看出来?当时观众席都骂队长脏......”

    “因为董队长第八次看计时器时摸了两次左膝护具,”她打断道,“这是运动员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午后的斜阳穿过铁丝网,在她颤动的睫毛上织出金色涟漪,我突然注意到她右手腕有块结痂的疤痕。

    ————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我发现她还蜷在场边长椅上。

    路过时,我听到铅笔划纸的沙沙声,凑近一看,她笔尖划拉的那道导数题我可太熟了——月考卷上我对着这道题死磕了半小时都没解出来。

    “辅助函数要这样设。”

    她突然出声,把我惊得后退半步。笔尖戳着草稿纸某处,袖口滑落,露出卡通贴纸——一只抱着柠檬的柴犬,覆盖上了原本结痂的疤。

    “就像抛物线,”她仰起脸,鼻尖沾着点橡皮屑,“找准焦点才能命中目标。”

    “我......”

    话还没说出口,更衣室传来林昊的喊声。

    “逍哥!小卖部最后两瓶宝矿力要不要?”

    我正要应声,她忽然拽住我的衣摆:“等等——”

    指尖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让我僵在原地,她变魔术似的从帆布包里掏出冰镇柠檬茶。

    “喝这个吧,电解质饮料喝多了牙会酸。”

    金属罐身凝着水珠,滴在在她的虎口处。

    我迟疑着接过,听见她轻笑:“放心,没下毒。”

    易拉罐拉环”啵”地弹开时,酸甜气息混着她身上的橘子香扑面而来。

    我喝了一口,确实不错,不过她要是能让我把话说完就更棒了。

    ————

    梅雨来得猝不及防,我正在更衣室给膝盖喷药,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董队长?”

    沈时雨举着湿漉漉的文件夹出现在门口。

    “能借把伞吗?”

    她校服下摆滴着水,帆布鞋在瓷砖上留下深色印记,不用想就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叫我董逍就行。”

    我抽出储物柜里的备用伞,转身给她时,发现她正盯着我手里的喷雾瓶。

    “这种镇痛剂含有薄荷脑,长期用会损伤皮下神经。”

    她突然蹲下来,“不如试试这个。”

    膏药贴带着体温被塞进掌心,日文包装上的樱花纹路正巧遮住她虎口的茧。

    “不用了。”

    我把伞塞给她,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她起身时晃了晃,我下意识去扶住她的手肘——冰凉的触感让人想起太平间的不锈钢台面。

    “低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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