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女朋友吗?”室友拿着刷牙的杯子,一脸还没偷听够的表情继续八卦,“这就很稀奇了。”
“怎么?”
“咱们这个年纪恋爱,又不像大人计较那么多。感到压力的时候,喜欢的人在身边,拉拉手,拥抱一下,或者亲一下,大部分小情侣也不能做更多事情了,你说是吧?”
林翀没接他的话,不知道他狗嘴里又要吐出什么象牙来。
室友咧嘴一笑,“可是你们隔得这么远,每天都要电话视频,半年有了吧?翀哥,宝宝就是纯属好奇,是什么支撑你们走到现在?”
然后又压低声音问,“你们之前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
话说得模棱两可,但那点晦涩的意思都写在脸上。
林翀不慌不忙地把手机扔到桌上,扯了下嘴角:“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诶诶诶?”室友见状拔腿就跑,抱着洗漱的杯子闪进浴室里。已经爬上上铺的兄弟听到动静抬了下头,说:“我见过翀哥女朋友照片!”
“好看吗?”
“就这么说吧,看过照片之后,我突然就明白,为啥翀哥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了。”
“原来如此。”浴室里的人躲在门后不怕死地接腔:“可是这么好看,就不怕贼惦记吗?”
其他人一起哈哈笑起来起哄,“翀哥,忠言逆耳啊~”
宿舍里的几人打趣惯了,大家困在黑压压的题海里一整天,宿舍熄灯前十几分钟的短暂自由,是一天当中最肆意解压的时候。男孩子们浑说浑笑,常常一点小事就能乐得一发不可收拾。
林翀也习惯了。
但他始终没接他们的话,暗下来的光线里,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好像是用沉默对峙。
又好像只是在等他们笑够。
突如其来的疏离和不合群,他自己无所谓。
他们平日说什么他真无所谓,玩笑归玩笑,但是他却不想,他的江栀言,被卷到男生们那些隐晦的睡前话题里。
于是笑声在他的沉默里渐渐消失,大家心照不宣,很快又因为其他的话题重新热闹起来。
直到晚上十一点。
江栀言刚放下笔,手机便收到了一条消息。
“在忙什么?选好目标学校了吗?”
江栀言看着这条突然的消息,陌生的头像下备注着名字,Carter。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微信对话。
江栀言并不知道Carter为什么突然问她,心中却暗暗后悔在操场草率地接受了Carter微信好友。
她无心应对半生不熟的人际关系,也不觉得自己能像乔安那般八面玲珑地在各大高校之间抱大腿,还能游刃有余。
于是她只简单回复了一句,就把手机放回桌上,起身洗漱去了。
而接下来的几晚,林翀都收到江栀言发来的消息,无一例外,全是照片。
“翀哥又在和女朋友聊什么啊?”
身后几个脑袋闻着味儿就凑过来,林翀快速息屏了手机。
“诶?看一眼不行啊?”
“不行。”
说完林翀从书桌前站起来,抽了支笔,拿了张草稿纸,撇开这里的吵吵闹闹,径直去了阳台,顺手锁门,一脸冷漠地把看热闹的人屏蔽在玻璃门后。
江栀言发过来的不是什么不能被人看见的秘密,都是她最近不会做的题。
可分开这么久,林翀已经习惯在和她发消息时,处在不那么嘈杂的环境。因为这样,更能专注地捕捉到所有信息里的细枝末节。
宿舍的阳台没有书桌,只有一个放漱口杯的白瓷台面。他拿起笔,在冰凉的纸面上寥寥几笔列出了几个公式。紧接着,正在为难题愁眉苦脸的江栀言就收到了他发来的语音回复。
“不等式证明中小于等于的情况看两点,一是题给,二是公式。题目给出的条件中有f(0)=f(1),是不是看漏了?”
他好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夹杂着不远处宿舍的几声嘻戏打闹,江栀言能想象出此刻的他正闲散地撑着阳台栏杆,懒洋洋地转着笔,从容讲题的样子。
又一题,“不等式法解不出来,那就别钻牛角尖,要不试试其他方法,比如,求导法?”
三言两语,深入浅出。
林翀就是这样,站在更高处的人更能一针见血。他从不直接告诉告诉她要怎么做,而是引导她去发现自己做题时的思维漏洞,留出更多空间,给她重新整理思路,再一步步推出正确的步骤。
几个月的学习搭子没白搭,江栀言对他的讲题方式足够熟悉,所以很快可以理解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江栀言在草稿纸上画递增和递减曲线,提醒自己做题要心无旁骛,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