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看到大白的样子。”
周海顺模仿大白,翘着二郎腿,一手捶着桌子,一手拍着大腿,惟妙惟肖,郑刚边抹笑出的眼泪边问,“大白干什么拍大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数学竞赛成绩出来了,我去的时候大白正好看成绩呗!”
“啊?考得如何?”
“真不愧是大□□心栽培的种子选手!”周海顺啧啧两声,“弱鸡们,感受来自翀神的压迫吧!”
周围几个男生像被吸住的磁铁挤在一起看周海顺手机上的排名和成绩,大笑着和周海顺互损了几句什么,又江栀言已经没有在听了。
初夏时分,窗外传来隐约蝉鸣,教室里大部分同学在写限时训练,空气凝固又沉闷。
哪怕是在他转学后五个月后,学校里依然流传着天才少年留下的传说。
林翀在上次竞赛中拔得头筹,这件事江栀言已经知道了。
前几天晚上两人煲电话粥,林翀就告诉了她。
当时江栀言躺在床上,随手翻着两页英语课本,手机放在枕边,听林翀讲完,还没来得及说声恭喜,林翀那边却突然没了声音。
江栀言扫了一眼手机,仍在通话中,便问:“怎么了?”
“老师今天通知我准备参加下次比赛。”
林翀说的下次比赛,江栀言听乔安说过。只有在全国数竞前几名的人才有资格组队参加,世界级的,青少年专属的数竞比赛,所有数竞人的梦中情赛。
“真厉害。”江栀言说。
“厉害是最基础的,还有呢?”
“还有?什么啊?”
“你自己想啊。”
就不能多夸我几句吗?
江栀言好像没理解到,问他,“什么时候去参赛?”
“七月。”
听到这个时间,江栀言突然停了一秒,她有些不确定地翻开手机里的日历,日历中间的某一天,有一个特殊的标记,没错,是七月。
然后她听到林翀的声音说,“比赛在七月,今年暑假,我要飞挪威。”
这不是他们原本的安排。
几个月前,林翀转学后的第一个除夕夜,他们在电话里说新年快乐。
那时江栀言坐在老家的火炉边剥橘子嗑瓜子,陪婆婆一起守年。林翀在千里之外的北国,正打算出门。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一条羊绒围巾,在林澈头上严严实实绕了两圈,林澈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茫然地看着他。林翀给他做了手势要他等会儿。
他走到一旁,在电话里大声说,“言言,今年暑假我可以回江市了!”
“真的吗?”
“嗯,确定了。”可能是因为冷,也可能是因为兴奋,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点抖。
她听到电话那头的猎猎风声,问道,“可是你在干什么呢?怎么突然这么大的风声?”
林澈站在屋檐下,眨着澄澈的大眼睛,满眼不解地看着在雪地里高兴得奔跑起来的林翀。
他跳起来,把自己摔进雪地里,扬起一阵雪雾,平躺的胸膛起伏喘着气,高挺的鼻梁上落着几片雪花,看着遥远的星空。
就在那片星空下,是想念的人所在的地方。
“言言,我们终于可再见面了!”
是啊,终于可以再见面了。
虽然那只是除夕夜,距离他们约定见面的七月还有漫长的春夏。
可是那天,他躺在院子厚厚的雪地里,北国的风霜染白他的眉梢,只要一想起他们要见面,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心就如夏日的钢铁般炽热滚烫。
棉安的炮竹声一片热闹,江栀言捂住耳朵,对着手机说,“暑假我请你喝凉虾。”
“我要桂花味的。”
“好。”
三个月过去,谁也没想到这个计划会被突如其来的比赛打乱。
七月,林翀要去挪威参赛。
江栀言挂断电话,躺在床上并没有什么睡意。
五月的梅雨季,雨声在耳边稀稀落落,窗外缥缈朦胧,躺在床上的人,突然有片刻恍惚的失重感。
林翀离开的这几个月,这些匆匆流逝的时间轻忽得如同一场潮湿的梦境。他在她的生活里出现,再匆匆离开,不留痕迹,又回到了他的城市里。
北京,那是个怎样的地方呢?
江栀言辗转翻身,窗外静谧的黑夜里,雨声渐渐滂沱起来。
南方布满青苔的潮湿雨季,大概不能飘到北方去。
午休前的限时训练快结束了,课代表站起来收卷子,江栀言意识到自己在走神,匆忙抬笔在卷子上写好名字,然后听到乔安站起来喊了声,“所有人到操场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