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我。”
他目光依旧专注前方，语气却沉了几分，“你那边还保留着之前那个投标案的旧资料吧？我需要你尽快重新做一份——形式上完全合规，但内容上，按照我一会发给你的全部调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是说，做假资料？”
“放心，不涉及公司核心机密，也绝不违法，只是给人送个‘大礼’。”
他眼神冷了几分，嘴角却微微上扬，继续吩咐道：
“特别是财务数据要做得漂亮，收益率要足够高，但付款条件、回款风险，全都藏着。明白吗？”
“明白，一会给你。”电话那头干脆回应。
“你做完后发我个人邮箱。”说完便结束通话。这一局，他打算借力打力，顺势送对方一份“厚礼”。顾惜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回到家后，他直接走向房间的书桌，打开电脑，坐下的瞬间，整个人迅速切换成工作状态。一个小时后，“新资料”发来，仔细浏览完，他拨通了一个信任的项目总监的电话，对方几秒后接起：“顾总？”
“明天早上你别急着上线那份最终方案。”顾惜成声音低沉，“先把原版资料全部归档加密，设权限，除了你自己，任何人不能访问。”
“好的，顾总…但为何？”
他顿了顿，继续道：“接下来我要你们演一场戏，我一会发你一个替换方案，代替原件那份。流程、审批记录、修改痕迹，全套走一遍。做得越像真的，明天那个人才会越放心带出去。”
“明白。”对方声音也沉了下去，已经明白顾总是要钓鱼。
“还有，”顾惜成语气更冷了些，“确保那份资料的存取记录指向陈建，让其他人一律避开。”
“我明白了。要不要做内部留痕备份？”
“当然要。”顾惜成嘴角轻扬，眼神锋利，“我们不光要他上钩，之后还要拿得出证据。”
“是。”那头应下。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点开屏幕上那份“美化过”的假资料，整份方案字字精致，项目收益高得惊人，发展潜力极大，表面无懈可击，但他知道，那些“坑”—模糊不清的付款节点、被掩盖的甲方潜在债务、全都埋得密不透风。像一个诱人的鱼饵，等着鱼儿自己“上钩”。
其实从最初接触这个案子起，顾惜成就察觉出不对——这次的甲方有潜在的财务隐患，根本不是普通公司能承接的合作，稍有不慎，就是吞金的泥潭。出于对公司利益的考量，顾惜成不想让嘉影跳进去，原本的标书方案也是有所保留，本就没打算全力争取。但他不能明着退出，否则嘉影在行业里会被质疑“不战而退”，对公司声誉有损。
陈建就算是盗取真的方案给对方，也不会影响他本来的计划，但毕竟内含公司核心信息，一旦泄露将来也是一个大患。乐柠的误打误撞，让他可以借陈建一石二鸟，做一份假资料引蛇出洞，表面上仍参与投标，实则借对方之手“把雷留给他们踩”。
等所有事情落实好，顾惜成合上电脑，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乐柠稍早发的。三张美食照和一张拿着汽水的俏皮自拍 。配文写着：【跟着老饕打卡了一家养生火锅店！超级推荐。】他看着那四个字“跟着老饕”，唇角扬起弧度。
他向来不是会频繁出现在别人生活里的人，更不习惯被记录。但这一条朋友圈，像某种微妙的印记——她明明是在记录和分享自己的生活，却连带把他也放进了她的世界。
那种感觉，有点奇妙，也……让人开心。他盯着那张自拍照很久，最后按下一个赞。
第二天中午过后，陈建的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陈总，项目总监刘总让您过目一下这次投标的最终方案书，看还有什么需要需改，等各部门都确认完，他就上交顾总审批。”
“知道了”他放下保温杯，语气不慌不忙，“其他部门都确认完了？”
“是，刘总说等您确认好，就可以上交了。”
“行了，知道了。”
等秘书离开后，陈建打开文件仔细翻阅，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方案做的非常完整，财务数据亮眼，甲方背景也充满诱惑，预估收益率远超他预期，甲方名下还列出多个政府扶持项目，一副稳赚不赔。他翻着资料，越看越惊——这个项目怎么可能这么赚钱？他嘴角不动声色地扬起：啧—顾惜成还真舍得赌。
在文件最后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