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庭中,那曾盛药的白玉并瓶被叶落用绳系起挂在木门旁,上刻字:我本踏月而来,也自乘月而归。若问仙人踪迹,天边浓云未开。
风吹过,玉瓶中装的几颗璃琉珠叮当作响,有时白去瓶咚地一声撞上木门。
这天,风不算大,连细草也只微微轻摇,而玉瓶清响不停、叶落千于庭前练剑,伴着清音,心总是隐有悸动。
一个紫衣姑娘匆忙来到深林院,小紫告诉叶落:“山门外小道上有位少年身受重伤,样貌像是之前在枫林中所遇之人。”
叶落随她前去,见冯年年倒在路边,眉头紧皱、气息奄奄。
小紫问:“救吗?”
叶落:“救。”
两人扶过冯年,把他架到小院,木门长开着,两人在小榻上把冯年放下,替他查看伤势。便唤来大胖二瘦给冯年上药治伤。
入夜,小院静悠悠地,屋里的长桌正对木门,门外便是绿意森然,月光洒进屋里,叶落坐在长桌旁,点着一盏小灯。
小榻在木屋左侧,叶落起身往里去取出一件披风,走到榻边,轻轻盖在冯年身上。正欲离开,一只手握住她手腕,
“醒了?”
冯年勉强坐起来,“上次不辞而别,未承想、会以这种方式再见。”
阵阵凉风吹进来,门外白玉瓶叮当作响,,冯年虚咳了两声,两人望向外面的幽景。
叶落:“夜深了,你好好休息。”她吹灭灯盏,向与木堂隔墙的大屏风后去了。
冯年开口道:“你不问我所遇何事?”
叶落:“江湖复杂,你若不愿说,我又何需问。”
“门窗未关,我就在里屋,有事唤我。”在晚风、清铃与蝉虫低吟声中,传出一道清婉利落的女音。
冯年躺在小榻上,想起前几日:
冯年和小侍卫带着枫叶蛇回到重云宫,发现还需一物——千年古枫木,才可中用。
仙尊一袭白衣立于重云殿前,“既如此,年儿,命你再去人间,向千叶族取枫木。切记不得擅用仙术,这算是对你的历练。”
须得多观察观察,再想办法。
次日清晨,很早很早,叶落晨起炼功,却发现冯年已离开了……
走出木门,便嗅到一股烟火味,她绕到小院旁边的很窄的木棚前,这里有个简陋橱房,叶落已许久没用过了。
木棚里飘出缕缕浓烟,旁边地里的干柴堆得整整齐齐。木棚里一蓝衣少年正有条不紊忙碌着。
“你在——做饭?”
“我看这什么都没有,便去外面偷了些。”他端起两碗面,在木堂的长桌上放下。这面花里胡哨,有胡萝卜丝、肉片、葱花、白菜、鸡蛋、西红柿……
叶落呆呆站在一旁,一向冷静的她也震惊得不行,“昨天还伤得半死不活,今天就能下地生火煮面了?他真的是人吗……”
冯年瞧他愣在一旁,便拉她坐下,“放心,我冯年知恩图报,不会给你下毒的!”
她怀疑过冯年出现在千叶山的意图,但是她想不到也查不到这个人的任何线索,罢了,若真是威胁,留在身边总比藏在暗处好。
两人对坐桌边,冯年一直说着:“你知道这凡间的话本里...”,叶落只听着,偶尔也抬头回他一句:“然后怎么样?”
晨风轻拂,露水湿衣脚,一袭青衣执剑,山间微雨细如游丝,林间回荡着剑划过的声响和打动草木的簌簌声。
冯年靠在木门边,看她练了许久,轻功起身靠近叶落,他制住了她的剑锋,仅用了一只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冯年于是握住叶落拿剑的手,从后搂过叶落,他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林中一色青衣、一色蓝衣,彻底惊扰了这宁静的清景。
这是一套她未曾见过的剑法,只觉得既顺手,其中又微妙。
冯年:“也罢,你即救了我,便再教你一招。”他两手做出手势,双手合并,念着心法口诀,并告诉叶落如何运气,她尝试拿起剑,只一式扫荡开前方的林丛,仍荡着绿波摇晃。
叶落惊叹不已,她开始沉于研究冯年所授招式,并未多言。约过了一个时辰,冯年走向叶落:“丫头,练功、精进不在一时。我在这院中待了多日实在有些闷得慌……”他暗示性地看向叶落。
叶落思考了下,与他对视上,说“恰逢山中有赶集,你要去逛逛?”
每十日,在千叶山山脚会有一场赶集,千叶族人借以采买些日常所需,也会出售一些山珍野味、手工艺品,摆摊的多酒水点心,香膏脂粉、衣饰、刀具、针线等、两人一同逛着,有说有笑。
有些个千叶族人看见了,小声议论:“少主身旁的男子是啊!没见过!”“我瞧着两人般!”
冯年本非凡人,自然便听见了,低头偷笑,叶落见了便问:“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