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叶落亲启,
娘近日事忙,得空便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娘想说,枫林一事你做得没错。这个少主落儿当得很好,既使当初爹娘也做不到落儿这般出色。但你必须做得更好,老二心术不正,千叶族的未来不能交到他们家,这是你爷爷的遗训。叶榛本不成大器,可他是男儿你是女子,所以娘不得不给你更大的压力,来平息族人的质疑,但为娘信你。”
叶落把信放在桌上,风又将它吹落在地上。
她靠在门边,回头时无意间发现桌边的小玉瓶,才想起昨夜所见身影,
“会是什么人呢?”
又见门外土地上似有刻字的痕迹:
我本踏月而来,也自乘月而归。
若问仙人踪际,天边浓云未开。
她莫名觉得有趣便笑了笑,看向天边的云,忽然那袭白衣翩然而至,手摇折扇。她玩味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你一到底是什么人,从枫林跟来千叶山有何意图?”
冯年豁然一笑,“我是仙人!人间传言,仙人入世若非救黎民苍生,那便是——为寻心上人。”
叶落看他唱戏似地,又问:“所以——?”
冯年又接着说:“所以在下来报姑故娘昨日救命之恩。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他边说着,顺将手中折扇转得好生麻溜。
她清嗑了两下,不禁笑出了声,眉眼盈盈,不似先前那般愁眉不展。既知是玩笑,二人莫名默契地笑起来,这小庭草木幽深,才不显孤寂。
见她始终倚着木门板,冯年道:“丫头,受伤了多休息。”
叶落不以为意,望着门外,又看了看冯年:“可否劳你帮个忙,在里头左边木柜里,替我取件披风。”
冯年取来披风递给她,她便直接往门外走,也不太在意后背和脚上的伤,只是有些蹒跚。
叶落,一惯是会苦中作乐的人,想来这些年母亲的过分严苛从未消磨她对生活的希望。
“雨后林中空气清香,叫人心情愉悦。”
冯年跟上去。
水滴顺着叶尖滴落,滴在池塘中泛起涟漪,山风微冷,吹动他的衣袖,她的裙边,和脸旁的几缕青丝,时而会有水珠从风中打到脸上,或从林梢落在头上时而两人也说几句话。
不知你是否知道又是否体验过,雨后闲步山野林间的趣事,足以沉溺、值得回味。
“山间路滑,当心”冯年伸手扶她。
她淡然道了句“不必!”,欲推开冯年的手,
“在下昨日见小少主搀扶那位少侠,可不似这般拘谨。”
叶落神色瞬间严肃凌厉起来,“你在跟踪我们?”她凝视冯年双眼,冯年也是毫不闪躲。毕竟人家也是真没存什么坏心,他眯着眼,对叶落轻声说:
“在下要是想在你千叶山做点什么,十个你也拦不住!”
这人真的好生奇怪,来路不明,阴晴不定,心思难测。
叶落转身折返,冯年收去扇子,从后挽住叶落,脚尖一点便凌空而起,两人穿行于林间。
叶落心中更为震惊,“奇怪,我竟丝毫感受不到他内力波动,世上真有人可将内力轻功练至这般?”
她靠他那么近,也几乎未感受到呼吸的气息,明明他扶着她背后,而此刻伤口却也感觉不到剧痛,这个人,真的难解!
再看向地面、眼前之景,倒是另一番视野,不失为一种奇遇,山川草木在身下掠过,一切尽收眼底,熟悉的山野变得不那么熟悉。
“我从未这样看过千叶山,莫非你真是仙人?”她轻声呢喃着,冯年嘴角勾出一抹笑,
“丫头,我不是坏人,只是个……世外闲人。”
回到小庭,便闻一股酒菜醇香,
“好香啊!”冯年大声喊了句。
“落儿!”一个中年微胖,面色敦祥的男人走出来,问到:“这位是?”
叶落随口说:“萍水相逢,一个朋友。爹来做什么?”
走进院中,叶父正摆着桌上的菜肴果品,
“我看这辣子羊肉、荷花酥、青藤酒都是你喜欢的,想着你必是不会自己吃早饭,族宴尚未开始,便先来给你送点吃的。你母亲——”
叶落打断他,“我明白。”
看不出她任何情绪波动,气氛冷了下来。
冯年挥袖坐下,对叶父说:“那在下也不客气,凑个热闹罢。”
叶父也笑道:“嘿嘿,这孩子性子直爽,我喜欢!”
大殿外族宴也慢慢开始,载歌载舞。
几个族人上前,说:“山主,若不是少主,我等同家人怕是没命回到千叶山上,所以大伙想要当面感谢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