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庭轻笑,“祁少卿怕是刚上任,不熟悉规矩。大梁每遇重案,无论是刑部查还是大理寺查,御史台皆要在场督查。不是本官想费心,是实在难以放心啊。”
“既然没证据。”须偲面色很不好看,语气不善道:“人,本宫替你看着,等证据确凿时,本宫亲自给你押回来。”
言讫,身后的宫人已经扶起昏昏沉沉的姚霜月往外走。
祁飞一行人恭送太子离开后,咬碎了后槽牙,愤恨道:“这个贺云庭居然搬出太子来救人。贺家何时与太子走的这么近?”
一旁的顾寺丞回道:“大人可能不知,自从侯爷与贺家姑娘的婚事定下后,贺家就似乎与太子的关系紧密起来。”
祁飞闻言冷嗤一声,“也难怪,毕竟都是流着霍家的血。若不是太后当年一时心慈……”
顾定言听着话吓了一个哆嗦,左右顾盼后,连忙打断他,“大人,隔墙有耳,这般禁忌的话可说不得。”
祁飞挑着眉,厌烦地推开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顾定言无奈,真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定远侯家的小将也真不是好惹的。
忽然进来一胥吏来报,“少卿大人,翰林医官局的陆大人说来找失散多年的女儿。”
祁飞一脚踹过去,嚷道:“你是颠了不成?他来大理寺找什么女儿?你看这大理寺像有女娘的地方吗?”
“回……回大人,还真有……”胥吏颤颤巍巍地回,“刚刚被太子带走的,正是陆大人要找的女儿。”
祁飞皱眉,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其中的理所然来,啐了一口骂道:“娘的,真邪性……”
*
风雪簌簌,路上行人寥寥,偶尔几个脚夫也匆忙赶路归途。贺云卿披着一件斗篷撑伞在陆府前已经等了半个多时辰,一袭红装在一片白雪下,远远望去,好似墙下傲立孤梅。
屋内煮着茶,热气氤氲,茶香四溢,案上摆着棋局。
玄止抱着剑,倚在门框上,“这贺姑娘怎如此笃定王爷你会让陆大人去大理寺接人?”
霍砚川正同时执黑、白,与自己对弈,道“拿人手短,这么大一份礼,谁能拒绝?”
玄止觉得在理,“要不要请她进来等,这雪下得这般大,贺姑娘后背好似有伤,受了寒可不好。”
“不用,她不会领情的。”霍砚川轻落一子,“时辰差不多到了,人该回来了。”
正如他所料,陆府的马车飞奔而至。
姚霜月被人搀扶着带入陆柬之的府中,人如破碎的瓷娃娃,身上没一处是好的,道道伤口都触目惊心,腿脚更是站不起来,需有人搀扶,脸上有似被人掌掴,红肿不堪。整个人像极了一瓣霜花,轻轻一吹,便可散落成浩瀚的雪中,如一粒尘微。
贺云卿蹙眉,意料到她会被折磨的很惨,但眼下的人仅仅似吊着一口气。她紧忙上去搀扶,触摸到时,手上一阵冰冷。
姚霜月微微睁眼,虚弱地望向贺云卿,指尖微颤,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勉力吐出气若游丝的声音:“救……凝香……”
话音未落,支撑了一路的意识终于断裂,整个人彻底昏厥过去。
这时,陆柬之发话,“贺姑娘,还是让老夫先看看吧。”
贺云卿抿着唇,“有劳陆大人。”
约莫一刻后,陆柬之叹息着走出房门,眉头紧锁:“伤及根本,又引发了热症。待会儿煎药服下,能否醒来还得看造化了。即便醒了,只怕也会落下终身病根。踝骨也断了,唉……”
“谢陆大人今日出手相救。云卿定谨记于心。”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与君山即将成婚,老夫能在有生之年见他成家,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好面对他……”话至此处,他忽然意识到失言,话音一顿,摆摆手道:“你不用守着了,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贺云卿还是执意地一直守到了将近天明,在半睡半醒间忽听姚霜月呼喊,“水……”
她瞬间清醒,从茶盏里倒了杯水来到床榻,扶起姚霜月慢慢服下。
姚霜月将水一饮而尽,忍着喉间灼痛,嘶哑着开口:“凝……凝香呢?”
贺云卿不愿刺激她,低声安慰:“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她缓缓躺下,目光空洞地盯着头顶的床幔,声音低哑而平静:“凝香死了,对吗?”
贺云卿以沉默回答。
她低声絮道:“今日我在琼华楼演奏,曲文成见我,便起了歹意,借着姑母的一面说辞,硬要拽我回去。我无奈之下破了他的头。谁知这时候薛相府中的大娘子与荣姑娘竟同大理寺的人一同而来,薛姑娘将我与凝香拉入一间房中,质问我勾引太子一事。”
听到这时,贺云卿蹙眉。
薛娇娇,是薛首辅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