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冤!

    霍砚川挑眉,噙着笑,似乎没有因被威胁而感不悦,只轻轻“哦”了一声,语气轻扬,仿若听了一句趣事,反而多了几分饶有兴致。

    “你如此笃定,能从我这儿跑出去,是因为她吗?”说着,藏在暗处的人影终于缓缓现身。

    贺云卿看去,眉间微动,见那人手握一把刀架在春泽脖颈处,已有血渗出。

    春泽捂着左腹,指缝间隐隐透出血迹,面色隐忍又苍白。

    她心头狠狠一震,春泽的本事她最清楚。她年幼时在北狄救下春泽,她身形灵敏,出手迅疾。以春泽的身手,寻常人根本近不得她的身,更遑论擒住。

    而霍砚川真正想让她看的是,春泽身后拿着刀的男人。

    男人她不认识,看岁数似二、三十左右,但她认识他身上的服饰,撇过腰间鱼符,皇宫的殿前侍卫蓟观风。她恍然,原来他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布局了,甚至将手已经伸进了皇宫,她不敢想象这宫中还有多少他的眼线。

    霍砚川收起手中的刀,眼神阴冷,似地狱的判官:“留你不杀,自然是借你手收拾这烂摊子。堂堂一郡主莫名死在宫中,也交代不过去。传闻贺将军之女易怒善妒,好杀戮,因不甘郡主拆散你与七皇子,怀恨在心,遂痛下杀手。不出两刻,宫中就会发现郡主消失,到时候你便是插翅难飞。”

    话毕,霍砚川眼里没有半分犹疑,看也不看她一眼,拂袖而去,留下殿内的二人和两具尸体。

    对他而已,屋里已经是四具尸体。

    贺云卿顿感不妙,咬着牙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光刺杀郡主一罪,足以要她命了,在加上一个三品官员,这人分明是要置她与贺家于死地。

    春泽忍着极大的痛,额间已经布满了密汗,对着她说:“姑娘……你离开这里,就当没来过,春泽会认下这一切。”

    贺云卿望向她,眼中闪过一抹温柔与心疼,但很快恢复了冷静。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声音低沉而坚定:“别说傻话,我不会有事,也不会让你有事。”

    前世,宫中的老嬷嬷曾告诉她一种处理尸体的方法,虽为残忍,却异常有效。这也是后宫中嫔妃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法子的关键在于先毁其面容,剜得血肉模糊、难以辨识,再趁夜弃于废井之中。最终被宫人发现,也只会当是投井的宫人,草草用席卷裹,偷偷运出宫去,弃于荒山野岭。

    贺云卿低头望着翟雪棠的脸,伸手缓缓地合上充满怨气的双眼。

    春泽知道她的计划后,又转眼看向那具男尸,问:“他怎么办?”

    贺云卿看着燕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霍砚川得意阴险的脸,气得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剜!”

    尸体被发现,沈太后定会揪着不放,查个水落石出。霍砚川倒是抽身了,而她,极可能被顺藤摸瓜,被揪出来。

    两人用刀娴熟。

    不久,贺云卿拿出丝绢,细细地擦手。

    春泽问:“这青天白日的怎么把尸体运出去?”

    贺云卿取下金钗递给她,“每日差不多这时辰,膳司的宫人都会从宫外拉进食材,这些食材入宫时被严查过,到了后宫一般不会再过问,你拿着这个,让他们来顺便拉个‘货’。”

    春泽将金钗收到袖口,神态犹犹豫豫,“这行吗?”

    贺云卿信心十足,“宫中的人有他们的生存法则,该问的不该问都不过问。”

    正如她所说,不出片刻,不知哪个宫的太监拉着破旧的车辇而来。车里装得满满的都是需要清洗木桶,有几个木桶里残留着泔水,令人作呕。

    她用白布将两具尸体裹起来,塞到一个个泔水桶的中间,又悄悄地递给两名太监一腚银子,低头压着声线,“麻烦公公们拉去昭台宫。”

    *

    冷宫四周寂静无声,她站在井边,盯着两具无脸血尸,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多行不义必自毙,两人不幸,非招惹上了霍砚川。

    有时候,命运的残酷,真是出乎预料。谁能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郡主,此刻倒在这荒凉的井中,不久便是白骨一具。

    两人从冷宫出来,身上沾染着污秽的气味,衣着也有些脏乱,再去拜见公主也不合适,春泽又受了伤,索性回府。好在彩蝶将她准备的贺礼送去了华央殿。

    走在宫中御道上,她察觉周遭不少人正低声议论,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她。有人掩口轻笑,有人低语耳畔。可她始终挺直背脊,步伐沉稳,神色如常,仿佛那些碎语不过是风中微响,吹不动半分衣角。

    下一刻,忽有脚步声自四面响起,一群内侍与带刀侍卫讯速递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身着大太监服,她走来,眸光里带着打量与审视,来人正是太后宫中得用的大太监。

    曹德胜拂了拂袖,笑意不达眼底,扯着嗓子:“贺娘子,朝阳郡主的婢女来禀报太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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