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雪棠啊,还真是神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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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羽忽动,再次醒来时,她着实被眼前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因为被身侧的男人吓着,也是因外衣凌乱不堪的狼狈,而是地上的血泊中的人,七窍流血,正瞪圆了眼看着她。
翟雪棠死了,死不瞑目的死法。眼周青筋暴起,那对突出的眼珠露出大片眼白,瞳孔涣散,透着不甘和难以置信,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的方向。
一旁还躺着一具男尸,她认得,是太子詹事燕策,太后安插在太子身边的眼线。
而身旁的男人正悠闲着擦着短刀上的血渍,那把断刃饮饱了血,泛着冷幽的青光。
她还以为醒来会上演一段将门之女不守妇道,与男人在宫中私会的戏码。故此她在昏迷之际便想好应策,要么借此坐实了她与霍砚川的‘奸情’;要么她名声败裂,孤寡一人度过此生,哪一条都不错。
但眼下,当真是……始料未及啊。
她镇静地望着地上的尸体,耳朵微微一动。屋里还有人?
贺云卿身体因迷药为散,还有些酥麻,勉强支撑起上半身,拢了拢衣襟,冷静地质问:“你杀了她?”
他胆子未免太大了,在宫中刺杀三品官员。
泛着冷光的刀锋被擦拭地如面镜子,映出男人的清隽面孔。他眉目分明,神色却淡然如水,似雪中孤松般冷峻挺拔,神姿高彻,如瑶林玉树,自是风尘外物。
上挑的眼眸忽闪一丝意外,惊讶于眼前的少女如此镇定,居然没有一丝慌乱,反而质问起他。
他不带一丝情感,冷道 :“你们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那嗓音乍一听有若磬石之声,洋洋盈耳,可真传进了耳朵里,却如刺骨寒风,钻入骨缝,令人不禁打颤。
贺云卿身子骨软,摊在地上。男子居高临下如同王者般俯视她。
他身形修长、高挑出众,甚至比那些武将都高。身着藏青色左衽曲水纹的长袍,衣襟的线条一丝不苟,将他的腰身裁剪的极好。
本是寻常外袍,然而落于他身,却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冷艳疏离的气息,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加冠年华的霍砚川,她还真没见过。
她记得初见他时,正是她与须衡大婚之日。身为元德皇后霍家的唯一后嗣,也属于皇室外戚,自然要亲自前来祝贺。只是那日之后,她听闻武安侯送上贺礼,便匆匆离去。但他的贺礼却十分重,她本想亲自谢过,谁知,不久后他则远赴峯都。
再后来,她仅在国祀大典上匆匆见过他几次,甚至没有瞧见他正脸。那时,霍砚川已步入中年,气质愈发深沉稳重,更加令人难以琢磨。哪里像眼前这般,剑眉星目,玉簪束冠,光风霁月的少年郎,浑身散发着傲气,居高临下,眼尾尽露狠戾和野心。
男人漆黑的眼睛在她身上游走,如无形的毒蛇正缠着她。
他慢悠悠地开口,“她要陷害你我,我帮贺姑娘保住了名声,不好吗?”
“这么说,我还得多谢侯爷了。”她冷笑,信他的话,就等同于白活两世。
此时,女人头上的朱钗松动,乌黑浓密的青丝如散落开,如柔软光泽的绸布,衬得那张脸愈发素净动人。因为中了迷药,眼神还有些迷离,朱唇微张,细喘着,胸口跟着呼吸的节奏上下起伏。
外衣滑落,里衣襟前亦微微敞开,隐约可见旖旎春意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
霍砚川目光一滞,随即别开,喉间不易察觉的微动,心中莫名好似灌了千斤重的铅,压着他胸口顿感沉闷。
贺云卿很快地猜到,约莫是翟雪棠不巧撞见他杀人现场,这才被灭口。
可她也在现场,不杀她,难道是想拉整个贺府上贼船?
她爹是大梁三品大将,掌侍卫马司都检点。虽也不满后宫涉政,惹得太后屡屡不满,借此打压。但贺氏对大梁还有价值,最起码当下还指望着她阿兄驻守雁阳关,夺回被北狄侵占的凉朔十二州。
现在郡主和燕策死在了“两人”手下,太后生性多疑多疑,让她知道,贺家就算是再有用,也是一枚弃子。
霍砚川用手指轻轻地划过刀刃,阴冷道:“听闻贺姑娘前几日在府中闹着为情自杀,不如本侯今日送你一程?”
贺云卿冷笑一声,眼底不见惊色,“多谢,大可不必。况且侯爷要是想杀我,何必留我到现在?”
她稍感恢复了些去力气,勉强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神态自若:“朝阳郡主死在你我面前,说到底,谁都逃不了干系。这里距文德殿不过数百米,想惊动禁卫军前来有多容易,想必侯爷一定也很清楚。一旦殿前司侍卫赶来,屋子里藏得人也插翅难飞。侯爷不会算不明白账,非要拉我下这趟浑水吧。”
她的意思也很明确,想要她命,她必然会拉个垫背的。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若死在他刀下,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