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两难
儿子。想到这孩子是多么地执拗,在听到爷爷的训斥后,一定会冲到大伯家替哥哥出头。万一激动之下,把不该说的事抖出来。那他们这个家,或许就难以维系了。于是她找个借口逃离现场,拦下想上楼捣乱的小儿子。她万万没想到小儿子在听到她的暗示后,吓得呆若木鸡,让她轻松把人带回家。

    虽然成功阻扰的小儿子,可她的心里却更难受了。

    她以为小儿子受外国动漫影响,性观念开放,不觉得自己做出的事有悖人伦。可看到小儿子吓坏后惧怕的模样。她才意识到,小儿子其实知道这份悖德的情感,是多么重大的错误。

    明知不对,明明惧怕,却依然选择犯错。这足以说明,这份感情的浓烈程度,超过了对安定感的追求。

    人啊,一旦陷入了禁忌情感的漩涡之中,情感阈值拔高,便容易对平淡的恋情无感,沉迷这份点燃所有激情的危险悸动,如同倾家荡产的赌徒,明知前方是悬崖峭壁,可能一去不返,却依迷于孤注一掷时,那烈火焚身的激情与火热。

    在这样的情感力量面前,斥责和诉苦皆是无力的。

    事情早就不受她控,早已无可挽回了。她后悔莫及,紧搂着小儿子说:“我知道,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犯下什么样的错。妈妈永远爱你。”

    陶兰泽搂着母亲痛苦流涕,他并不是未曾设想过后果,只是不愿直面如今的困局,于是一直在欺骗自己,只要一辈子不被爸妈发现,就不算犯错。他永远是妈妈眼里朝气蓬勃、热血中二的儿子。

    他没有错,爱一个人怎么能算错呢。爱是多么美好的事情。爱是无数诗歌诵扬的事情,爱是人类战胜现实苦难的良药。

    可是为什么这份爱沉重得要压垮心肺,令他心如刀绞,难以呼吸。

    长夜漫漫,陶兰泽辗转反侧,梦里父亲用扫把揍他,指责他带坏了哥哥,而母亲冲上前护着他,无声哭泣。他害怕极了,从恶梦中惊醒,发现天还没亮,又闭上眼继续睡,可恶梦又换了个场景,继续侵蚀他的心脏。

    一整晚,他都没睡好。无精打采地用微波炉加热早餐,吃完后背上包,依然独自前往哥哥家。

    昨天,他思绪乱作一团,因此什么信息也没给哥哥发。

    而哥哥像往常一样发了一句,“我到家了。”

    哥哥说的家,那只是哥哥一个人的家。孤独又强大的哥哥,在他这个寻常的家庭中,显得格格不入。

    打开哥哥的房门,他意外发现,哥哥盖着薄薄的被子仍在睡觉。客厅里的灯光照在哥哥的脸上,好似为舞台上沉眠的白雪公主,打上一束柔光。

    他坐在床沿,用视线勾勒哥哥的轮廓。像风烛残年的画家,每一笔都极尽缱绻温柔,全身心投入已然不多的创作时光中。

    当陶如琢醒来后,看到弟弟满眼眷念与不舍望着自己,他知道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浪漫的假期即将结束,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然落下,母亲已跟弟弟把话说开,到了抉择的时刻了。

    是时候开诚布公说说真心话。即使他们兄弟俩从今日起分道扬镳、形同末路,那总好过在漫长的岁月里消磨感情。

    昨天他站在厅里接受爷爷的审问,一家人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他只能不断地找借口以求脱身。可以想见,弟弟要是遇到这种事,必定沉不住气,跟长辈大吵一架。父亲会因此生气,家里会闹得乱哄哄。

    仁善的、感性的,珍惜家人的弟弟,在发现脾气后,定会后悔一时冲动说了重话。心里既害怕恋情暴露,又害怕成为家庭崩裂的原凶,负面情绪不断累积,无处排遣,只能画进漫画里不断反刍,最终成为沉重的心理阴影。

    他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深陷噩梦。于是坐起来,拉着弟弟的手问:“阿泽,你是不是没有睡好。”

    陶兰泽有好多好多话想跟哥哥说,却哽咽了,说不出话来。

    哥哥突然问:“你是来找我告别的吗。”

    他猛地抬头“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永远不会。”

    “妈妈阻止你前去大伯家,对你说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陶兰泽心跳加速,害怕哥哥因此拒绝他。

    “王悦说,你们正准备前往大伯家,却被她拦下了。她对你说了什么,你为何如此悲伤。”

    “她……只是劝我回家。”陶兰泽低着头,不敢讲出真相,直觉告诉他不能说,说出来一切都会天翻地覆。他恨自己的怯弱,明明是他引诱哥哥沉沦,明明是他拉着哥哥不放,明明有着与全世界对抗也要守护哥哥的决心,可事情临头,连承认的勇气也丧失了。

    可哥哥却一言戳破他的心事:“妈妈知道我们俩的事了。”

    陶兰泽的心脏猛然抽搐,他差点忘了,自家哥哥一向心细如丝,料事如神,怎么可能猜不到。

    “哥……你别担心。妈妈没有骂我。”虽然母亲没有骂他,他却比挨骂还难过。那无言的抽泣,是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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