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兰泽嘲讽:“怕这怕那的,还去凑什么热闹。”
王悦露出贱兮兮的笑容:“因为我怕无聊,更怕回家啊。”
“算了,败给你啦。”陶兰泽往包里掏了掏,掏出一对假胡子。
“我的天,你是哆拉A梦兰。为何随身携带法宝。”王悦夸张地捂胸。
“上次COS没用上的。带着它就当是护身符。”陶兰泽把胡须按在脸上,冲王悦笑。
“这也行?”王悦不笑反问。
“心诚则灵。”陶兰泽眨眨眼。
“不愧是你。”王悦大笑。
两人说说笑笑去了亚文化店,买了项链和美瞳,进入Mr. Lucky清吧前,佩戴好胡须。
看着同行的伙伴变装后的可笑模样,两人憋住不笑,设想着接下来的冒险。
对枯燥乏味、充满课味的高中生而言,即使去一次清吧,也是值得纪念的冒险!
陶兰泽看着闪亮的霓虹灯Mr. Lucky字样,莫名期待遇上幸运的事。他怎么也想不到,接下来遇见的事,将在未来掀起滔天巨浪,令精心构建的海边沙堡般童话世界,轰然坍塌。
清吧像一个迷幻的海底世界,彩色荧光灯如海底生物,在幽蓝的背景色中发出求偶的信号。
昏暗的光线让宾客的轮廓变得模糊,融入暧昧的光影中。
或许只有最出众的美貌,最热辣的身材,才能在此一枝独秀。恰好,现场就有这么一位美男子,短衣热裤,露出纤细的腰身,在吧台边高椅上,垂下修长的双腿。那腿好似是吊着鱼饵的银钩,勾走潜藏在水下所有游鱼的视线,令看似平静无波的鱼塘,暗潮汹涌。他轻轻晃动酒杯,却如同调酒师晃出勾魂的酒香,令舒缓的乡间爵士,像朋克一样激昂热烈,撞得胸腔怦怦响。
然则这位置身视线中心的美男子,却一脸倦怠淡漠,似佛祖般宁静地俯视芸芸众生,又似冥想禅思,神魂抽离。
“他是谁。”陶兰泽听到悦向人提问。
不用问,这个他,定是指坐在吧台上,模样惹眼热辣,眼神淡漠疏离的美男子。
陶兰泽直愣愣地盯着美男子,眼框热得似着火,恨不得练出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一眼看穿这张熟悉又的陌生皮囊下藏着个什么样的妖怪。
是的,这张脸即使化了厚厚的浓妆他也认得出来,那是他毕生的憧憬,亦是他永恒的噩梦,是他血肉相联的亲兄弟——陶如琢。
很小的时候,他就对哥哥既爱又惧,羡慕哥哥成绩优异、出类拔粹,走到哪里都倍受赞美,同时厌憎哥哥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学习机器,把他的平庸、怠惰、情绪不稳照得一览无余。
母亲常说哥哥的性格像电视剧《天道》里的丁元英,是个看破红尘,理性冷静的世外高人。他讨厌丁元英!那个男人连女朋友死了也没流一滴泪。什么狗屁境界,不过是无情者的借口。他一点也不想成为哥哥那种理性冷傲的高人!宁可当有血有泪,于世沉浮的普通人。
作为普通人陶兰泽怎么也不敢相信,他那清冷高贵、无欲则刚的哥哥,会变成盘丝洞里的妖娆绝色。
“小子,你们第一次来吧,他可是鼎鼎大名的Arni,酒吧开张第一天就坐在吧□□自饮酒,任谁去搭讪都只是淡淡地拒绝,好像在等什么人。”一旁的青年男子介绍道。
“哦,我知道了,灰姑娘在等他的水晶鞋,我去试一试合不合他的脚。”王悦乐滋滋地想要上前冒险,手臂却被铁爪紧紧箍住,抬头,看见陶兰泽双目怒瞪、鼻翼噏动,面色可怖,仿佛见到了魔鬼。他从未见过陶兰泽露出这样可怖的表情,一下子被友人的情绪感染,颤声问:“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陶兰泽咬牙切齿地回答。
“要不,我们撤。”王悦虽然好玩好闹,却不是个无脑瞎闹的人。见情势不对,就想拉陶兰泽走。
哪知陶兰泽成了铁铸的雕像,怎么也搬不动。
王悦急得冒了汗,低声劝道:“要不,我们先坐下来。”
陶兰泽咬了咬牙,听劝找了个位置坐下。王悦替他随便点了杯鸡尾酒。他压根无心喝,叼着吸管,暗中观察陶如琢。
即使换了副社交马甲,陶如琢仍保持冷若冰霜扑克脸,像红梅嶙峋艳丽、挂在冬日枝头随风摇摆。那抹艳红狠狠扎入陶兰泽的心尖,用力搅动,把他的心搅成一个漩涡,不断破碎、碰撞、重组,再崩裂,带着火星子,坠入无尽深渊。
而他的哥哥,在那无尽深渊中无情静候,不带一丝温度。
这时,四周嘈杂的声音像寒冰剑扎入他的耳朵。
“要不是Arni表情实在冷,我都怀疑他是出来卖的。”
“就算他出来卖,你买得起吗?人家可是阿!玛!尼!”
“代价而估也不该放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