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的第一反应是这女人疯了,或者自己在做梦。他掐了一下大腿,疼痛感真实无比。
"不信的话,看看窗外吧。"程素心指向雕花木窗。
许明远踉跄着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了——外面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假山水池,回廊曲折,几个穿着民国服饰的仆人正在打扫。更远处,城市的轮廓依稀可见,但那些建筑分明是上世纪初的风格,最高的也不过五六层,街上跑的是老式汽车和黄包车。
"这不可能..."许明远喃喃道,"现在是哪一年?"
"民国二十五年,也就是公元1936年。"程素心的回答让许明远如坠冰窟。
他转身抓住程素心的肩膀:"送我回去!我必须回去!"
程素心没有挣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会帮你的,但不是现在。铜镜每个月只有满月之夜才能开启通道,距离下次满月还有十二天。"
许明远松开手,跌坐在太师椅上,大脑一片混乱。这一切太荒谬了,却又真实得可怕。
"为什么是我?那面镜子到底是什么?"他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程素心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因为你是被选中的人。那面铜镜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钥匙,而你...是我们的希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慌张地跑进来:"小姐,不好了!老爷带着张先生往这边来了!"
程素心脸色骤变,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塞到许明远手中:"藏好这个,别让任何人看到。记住,在这里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她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语气,"现在快跟我来!"
许明远还没来得及问更多,就被程素心拉着从后门溜出了房间。穿过几条曲折的回廊,他们来到一间偏僻的书房。
"在这里等着,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程素心将他推进去,随即锁上了门。
许明远靠在门上,心跳如雷。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上面刻着与铜镜边缘相似的奇异符号。玉佩触手生温,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明远喃喃自语,环顾这间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家谱图,最上方写着"程氏宗谱"四个大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其中一个名字吸引——程素心,生于民国二年,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镜守之女,天命所归"。
正当他想看得更仔细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书房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许明远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墙壁。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他看到两个身影从回廊那头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长衫,面容严肃,举手投足间透着威严,想必就是程素心口中的"老爷"。而跟在后面的年轻人约莫三十出头,一身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把玩着一块怀表,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素心说在后院读书,怎么不见人影?"年长者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悦。
"程伯父不必着急,"西装青年——应该就是那个"张先生"——慢条斯理地说,"素心小姐可能临时有事出去了。说起来,听说府上前几日来了位远亲?"
程老爷脚步一顿:"世雍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张世雍轻笑一声:"这城里没什么能瞒过家父的耳目。听说那位先生姓许?倒是巧,与我一位故人同姓。"
许明远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这个张世雍明显话中有话。
"不过是素心母亲那边的远亲,来城里办事,暂住几日罢了。"程老爷语气平淡,但许明远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世雍若感兴趣,改日引见便是。"
"那再好不过。"张世雍的目光忽然转向书房方向,许明远急忙缩回身子,"说起来,程伯父,上次提到的铜镜一事,家父很是挂心。那毕竟是祖上传承之物..."
"此事容后再议。"程老爷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素心既然不在,我们先去前厅吧。管家应该已经备好茶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许明远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他转身打量这间书房,四壁书架上摆满了线装古籍,正中一张红木书桌上摊开几本账册,砚台里的墨汁还未干透。
他的目光被书桌一角的一本皮质笔记本吸引。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毛笔写着"镜鉴录"三个字,下面的小字注明了日期:民国十二年春。
正当他想继续翻阅时,门锁轻轻转动,程素心闪身进来,迅速反锁了门。
"他们走了?"许明远低声问。
程素心点点头,脸色依然苍白:"暂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