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劫
无表情:"下官心中,唯有社稷。"

    ## 同日深夜·谢府书房

    "公子,查清楚了。"黑衣侍卫单膝跪地,低声道,"云大人近日频繁出入宰相府,而且...与北境使者确有接触。"

    谢临手中的茶盏"咔"的一声出现裂痕。他想起三日前朝议上,云澈看他的眼神——冰冷而陌生。那个曾与他同榻论道的少年,何时变成了这样?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谢临声音平静,却让侍卫不寒而栗,"另外,查查云澈身边那个书童的来历。"

    侍卫退下后,谢临从暗格中取出一卷画轴。展开来,是当年松涛书院里,他与云澈对弈的场景。画中梨花如雪,少年意气风发。

    "云澈..."谢临指尖抚过画中人的面容,喃喃自语,"你到底想要什么?"

    ## 七日后·刑部大牢

    云澈独自走在阴冷的地牢通道中,手中灯笼投下摇曳的光影。最里间的牢房里,谢临一袭素衣,正在地上勾画棋局。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云兄,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云澈站在铁栏外,看着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谢家公子。短短七日,谢临就被冠以通敌叛国的罪名下狱,谢家势力土崩瓦解。

    谢临终于抬头,眼中竟带着笑意:"就像我知道,那些所谓我与北境使者密谋的证据,是你一手策划的。"他指了指地上的棋局,"就像这盘棋,从一开始,你就布好了局。"

    云澈握紧拳头:"谢临,你不该阻挠科举改革。寒门子弟的出路,不能被你们世家垄断。"

    "所以你宁可投靠李淳风那个老狐狸?"谢临轻笑,"云澈,你以为他真会推行你的改革?他不过是在利用你打击世家势力罢了。"

    "那又如何?"云澈声音嘶哑,"至少这是一次机会!谢临,这世道必须改变,哪怕...哪怕代价是你我。"

    谢临静静看着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在你将我下狱前,我已经将你与北境使者往来的证据呈送御前。明日早朝,李淳风会亲自揭发你。"

    云澈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你...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谢临站起身,隔着铁栏与云澈对视,"包括你那个书童其实是北境细作,包括李淳风答应你改革科举的条件是除掉我谢家。云澈,你被人利用了。"

    地牢外传来更鼓声,已是四更天。云澈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疯狂:"那又如何?现在你我都是阶下囚,明日同赴黄泉,倒也痛快!"

    谢临却摇了摇头:"不,只有我会死。"他从袖中取出另一道密旨,"我用谢家全部势力换了你一命。陛下开恩,将你流放岭南。"

    云澈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道密旨:"为什么?我明明..."

    "因为当年在松涛书院,我说过要与你同登青云。"谢临的笑容温柔如初,"如今青云路断,至少...保住你的命。"

    ## 次日午时·刑场

    大雪纷飞,天地缟素。云澈戴着镣铐站在围观人群中,看着刑台上的谢临。一袭白衣的谢临从容不迫,仿佛不是赴死,而是去赴一场诗会。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的那一刻,谢临忽然转头,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云澈。他嘴唇微动,说了什么。雪花模糊了视线,但云澈看得分明——

    "保重。"

    刀光落下,鲜血染红白雪。云澈跪倒在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 三月后·岭南荒村

    "云大人,京城来的密信。"驿卒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递给这个形销骨立的流放官员。

    云澈展开信笺,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云兄,见字如晤。谢临死前曾托我转告:他所收集的北境细作名单及李淳风通敌证据,藏在松涛书院你们常对弈的石桌下。谢家已倾,唯望云兄不忘初心。——谢临挚友 陆明远」

    一滴泪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云澈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有他们共同的少年时光,有梨花如雪的誓言,有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他攥紧信纸,在岭南的烈日下,第一次痛哭失声。

    永和二十三年秋,一场轰动朝野的冤案平反震动金陵。

    流放岭南的云澈突然现身都察院,呈上确凿证据证明当年所谓"通敌叛国"案实为宰相李淳风构陷。证据中不仅有李淳风与北境往来的密信,更有一份详尽的北境细作名单。

    更令人震惊的是,云澈在朝堂上当众揭露:当年谢临早已察觉李淳风的阴谋,故意与云澈反目以麻痹李淳风,暗中收集证据。最终谢临为保社稷安稳,不惜以自身性命为饵,换得云澈活命以揭发真相。

    金銮殿上,年迈的皇帝看着这个瘦削如鬼的年轻官员,沉声问道:"云爱卿,谢临既知真相,为何不早揭发?反而要赔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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